過了一會兒,他又聽到男人輕聲說,「但是管你還是要管的。」
儘管晚上的心緒再怎麼紛雜,白天的訓練也絲毫不會受到影響。
杞無憂最近一直在練新的起跳方式,之前在紐西蘭練了很久,現在又繼續練,成功率還是不太高,就連跳1260都摔了很多次。
晚上回到酒店房間,他有時洗完澡會自己往腿上塗抹藥油,白皙的腿上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密布,舊傷添新傷,看上去十分慘烈,徐槐看著都有點不忍心了,但他還在堅持。
教練組開會時分析起杞無憂的訓練,徐槐第一次提出了異議,認為這個動作或許沒有那麼適合他,想讓他換個動作練。
張可迪卻不贊同。他認為,杞無憂在大跳台上是沒有任何優勢的,坡障賽上他尚且可以另闢蹊徑讓裁判眼前一亮,然而目前的技術水平不足以讓他在大跳台上有同樣精彩的表現。
這是他最喜歡的項目,你願意看到他連決賽都進不了嗎?
徐槐沉默許久,也沒有給出回答。
會議結束後,紀教練又叫住徐槐,對他說:「競技體育,實力說話,說句難聽的,除了你和張可迪,沒人在乎杞無憂喜不喜歡大跳台。外界看重的是你出不出成績,拿不拿金牌,至於你背後付出了多少努力,受了多少傷,這些都是應該的,沒什麼值得抱怨的,那些有名有姓的運動員,有幾個不是這樣過來的,你以前受的傷可比他多吧?自己徒弟只有自己心疼,你看我整天罵田斯吳,其實每次看到他摔我也揪心,但是做教練就是這樣的,你心軟了,那他還練不練?」
教練組對田斯吳的要求確實更高,畢竟「一哥」不是這麼好當的。
他已經開始練1980,每天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練不會1980啊,累死了,我退位讓賢好了,這一哥誰愛當誰當。」
但是杞無憂就不是一個會訴苦的人,摔倒之後也從來不會抱怨有多疼,總是很快就爬起來。
徐槐最後說:「是,再難受也只能忍著。」
測試賽越發臨近,杞無憂跳了幾次新動作,成功率越來越高。
張可迪化身誇誇機,中英文夾雜地誇獎他,就連一向最愛凶人的紀教練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對他讚許有加。
可是徐槐卻沒怎麼誇他。
「跟槐哥睡一起果然有好處啊。」從訓練場出來時,田斯吳笑得很欠揍。
杞無憂還在糾結於徐槐為什麼沒誇他,心不在焉地說:「你和紀教練睡一起也有好處。」
田斯吳每天的精神看上去都很飽滿,應該沒有再熬夜和他老婆打電話。
田斯吳頓時垮下臉來,「別說了,我想死。」
訓練結束,徐槐單獨帶杞無憂去外面吃晚餐,只有他們兩個人。
「槐哥,這是獎勵嗎?」杞無憂眼睛很亮,抑制不住的開心。
吃個飯而已算什麼獎勵,帶徒弟出來吃飯很正常吧?
沒錯,很正常。
應該不會被誤解成有另外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