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歲那年,江謙生了場重病,睡著的時候他聽到江冰來過,哭著求他不要死,也是在那一天,江謙請公證處立了遺囑。
......
江謙不懂得如何疼愛孩子,卻自認為給了江冰最柔情的一面。
過往的畫面被一鞭鞭抽碎,江冰張著嘴急促地喘息,像一尾癱白肚皮,眼神失焦的死魚。
他眼睛周圍的地面濕潤了一大片,源源不斷有淚珠滾落,江冰絕望地想,他今日可能會命喪於此。
和江謙互相折磨的十多年,一個不懂給,一個不想要,父子之情被這一道道鞭痕悉數毀滅,死亡帶給他們的是解脫,仿佛只有這樣父子倆才能夠放過彼此。
可是江冰又真的很想活,就像林業斐告訴他的,只有活下去,才能創造屬於自己的好命,也只有活下去,才能獲得林業斐許諾他的,世界上最好的幸運。
阿斐....江冰開始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他心中的神袛唯有一人,那是他活下去的信念。
這一天,助理往返了江家四五趟,江謙坐在沙發上,從客廳的玻璃壁櫃裡看清醫生忙碌的白影。
他坐的很端正,又像瞬間蒼老了,平日輝煌的吊燈,無端端落下了很多灰,家裡的事物總在不經意間磨損,就像他面前這把最鍾愛的交椅,也隨著年華生出了裂紋。
助理再一次跑過來確認真的不需要送醫院嗎,江謙一句話把他堵了回來。
「你是生怕青少年保護協會抓不到我家暴的證據是嗎!」
於是助理只能去請私人醫生幫忙,打點封口,折騰到傍晚才把江冰的傷口處理好,等到把人挪回床上,江冰灰敗的臉色說剩下半條命都嫌多了。
第38章
林業斐後背僵直地坐在椅子上,聽江謙波瀾不驚地講述起那些過往,扶手的一側如果夠脆弱,或許早被他捏碎。
悲憤顯得於事無補,他身上仿佛有千百種痛,仍自虐地覺得不夠,林業斐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抓起江謙的衣領,狠狠把他拽到了地上。
保安沖了進來,江謙呵斥他們出去,這間氣派的辦公室,儼然變成了一間肅穆的法庭,群眾人聲鼎沸,法官細數罪責,林業斐的通感靜止了,他保持沉默,不需要經過他人審判,便認定了自己的罪無可赦。
江謙整理了衣領,兩手一攤,臉上露出一種冷血又麻木的神情。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如果我告訴你,當初我和江冰在機場打賭,只要他開口你肯不問理由為他留下來,我就答應.....放你們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