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皮有一搭沒一搭的眯開又閉合,起初還在跟腦海中的睡意作鬥爭,但沒過多久就放棄了掙扎,淺淺睡了過去。
隨著時間流逝,仇途繃緊的背脊才漸漸舒展開來,眼皮試探地睜開一條小縫,小幅度的偏頭向旁邊看去。
清晨的陽光打在虞景身上,仿佛為他全身增添了一層濾鏡,其中最惹眼的便是虞景的唇,粉嫩的唇瓣因呼吸輕微開合,在光的照射下似乎都能看清紋理。
他的唇輕微蠕動,看上去有些乾澀,仇途莫名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下意識的抿唇吞咽了下。
直到大巴車安穩停下,仇途才心虛地回過神來,輕咳了兩聲,拍了拍虞景的肩膀,輕聲說道:「下車了。」
仇途緩緩起身,走之前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卻見虞景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像是沒有聽見。
仇途猶豫了幾秒,在節目組的催促下又湊近晃了晃虞景的胳膊,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些:「虞景,下車了。」
但虞景似乎睡得很沉,哪怕是仇途抬高了聲音也仍然沒有聽到。
仇途有些彆扭的擰起眉,莫名處在了一種想要叫醒他,又怕吵醒他的複雜閉環之中。
安靜了片刻,仇途抿著唇往前走了一步,手懸在半空,偷偷在做心裡建設。
仇途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虞景眼角處的淚痣上,約莫著過了半秒,仇途鬼使神差的抬手碰了碰那顆小痣。
下一瞬,淚痣的主人就緩緩睜開眼睛,在仇途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對霧藍色的眸子上蒙著一層淡淡的水光,晶瑩剔透,也惑人心智。
虞景輕抬著下顎,指腹緩緩蹭了蹭仇途的手腕,語氣中透著幾分蠱惑:「我很好奇,你叫別人起床的時候,也會像這樣摸對方的臉嗎?」
仇途的眼中有一閃而過地慌亂:「不……」
「不?」虞景饒有興趣的重複著。
「不……不早了。」仇途僵著聲音,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我們該下車了!」
說完,仇途連忙將手抽走,逃也似地快步下了車。
虞景不緊不慢的放下手臂,沒有阻攔,但視線卻一直在仇途身上。
他緩緩起身,一邊走一邊透過車窗精準地捕捉仇途的身影。
對方強健的體魄緊緊繃著,身為演員的冷靜和演技全然不見蹤影,完全就是一個莽撞而又青澀的純情學弟,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在距離仇途只剩下不到一米後虞景緩緩停下了腳步,抬手輕輕蹭了下剛才眼角的淚痣,輕輕抿起唇。
如果在這張白紙上染上他的顏色,又將會是怎樣的一副風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