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的想法冒出來的瞬間,仇途就連忙閉上眼睛,腦子裡的琴譜頓時雜亂無章起來,唯獨那兩片唇瓣異常清晰。
寬敞的客廳中十分安靜,安靜到只能聽到虞景喝豆漿的聲音。
「雖然我不是鋼琴專業的,但我也記得這是獨奏曲。」
仇途的視線定格在虞景身上——所以老師一般不會坐在這裡。
但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仇途沒有說出這句話,只是深深地看了虞景一眼。
虞景叼著吸管,眼神還有些惺忪迷茫:「嗯?」
「怎麼,沒記住譜子嗎?」
瞧著虞景的樣子,仇途只得咬了咬牙:「沒事。」
虞景不疑有他,視線不由得定格在仇途手裡的琴譜上,心裡想的卻是自己將要在校慶上演奏的曲目——蕭邦的F小調第四敘事曲。
這首曲子是公認的難度高,哪怕是名校的老師和一些專業的鋼琴演奏家,都不敢說自己能十拿九穩地將其完美的演奏出來,而他正要在校慶上彈奏這首曲子。
儘管這首曲子他從前彈奏過,但畢竟太久沒彈了,昨天可以稱之為復健的練習既枯燥又乏味,他甚至都覺得自己對鋼琴已經沒有任何熱愛——直到仇途闖進那間教室為止。
仇途是個當之無愧的初學者,在鋼琴的演奏方面遲鈍又笨拙,最初彈奏的曲子甚至沒有半點悅耳可言。
但恰恰就是那段漏洞百出的演奏,意外撫平了他焦躁不安的情緒。
再次回想起那首歌的時候,虞景的第一反應不是逃避,而是懷念。
小說劇情中,原主就是因為演奏這首曲子壞了名聲,按理來說他應該儘量避開這首曲子才對。
可當白紹庭問他想要選擇什麼曲子的時候,他幾乎想都沒想就選了難度最高的敘四,甚至到現在都沒有後悔自己的這個決定。
虞景忍不住想,他或許還是熱愛鋼琴的——正是因為熱愛,才會感到痛苦。
仇途勉強平復好心情,通讀了一遍之後,下意識朝旁邊看了一眼,竟罕見地看到虞景在發呆。
而且表情看上去竟莫名有些悲傷。
仇途抿了抿唇,視線只停留了幾秒,就迅速收回,將自己全部的注意都集中在了眼前的鋼琴上。
下一秒,悠揚的鋼琴聲就從仇途的指縫間穿梭而出。
虞景被這陣琴聲拉回現實,睫毛輕顫,聽了一會兒之後視線不禁柔和起來,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首曲子不長,完整彈奏下來也沒到五分鐘。
一曲終了之後,虞景緩緩睜開眼睛,放下手中的豆漿,轉頭就看到仇途略顯期待的目光。
虞景抿著唇點評道:「不錯的演奏,作為一個初學者,你的進步已經很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