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途微微低下頭,在花束旁邊不知道搗鼓了些什麼,下一秒,繞在花束上的彩燈就緩緩亮起,雖然不刺眼,但想也知道,這束光在黑暗中會有多麼顯眼。
「你只要抬頭,就一定能看得見我。」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只為他一個人照亮的,溫暖而燦爛的光。
「下面,有請鋼琴系畢業生代表,虞景,為我們帶來蕭邦的《f小調第四敘事曲》。」
台下掌聲雷動,在主持人鼓勵的眼神中,虞景緩步走上了舞台,在鋼琴旁邊俯身鞠躬,隨後走到鋼琴凳前,從容落座。
在整個演播大廳的注視下,虞景開始了他的鋼琴演奏。
如果說彩排時虞景的演奏是正常發揮,那麼到正式演奏的時候,他就徹底跟這首曲子融為了一體。
迷茫、矛盾、惶恐不安的情緒跟這首曲子完美地融合起來,時而柔和,時而剛強。
悠揚的音調與溫柔的和弦交融在一起,構成一幅詠嘆般的畫作,描繪出一個跌宕起伏的人生。
時而激昂,時而又急轉而下的曲調,無時無刻不在暗示著其中的悲劇色彩。
就像他的前半生一樣。
一曲終了,虞景在鋼琴前愣了幾秒,腦海中仍然回味著剛才那場演奏的餘韻。
下一刻,他緩緩起身,望向舞台之下。
掌聲如同驚濤駭浪一般向他席捲,而此時此刻,他的視野中卻只能看到第二排最中央的那捧玫瑰花,跟手持著玫瑰花的青年。
那束光芒像是一把刀,伴隨著演奏的結束將他與自己不見天日的前半生徹底斬斷。
如雷的掌聲漸漸退去,那道在黑暗中的光突然站起,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緩步走上舞台。
虞景的身形猛地頓住,眼底透著難以掩飾的怔愣與迷茫,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隨著那束光移動。
幾乎是幾次呼吸的時間,仇途就走到了他的身邊。
「主持人沒跟你說還有獻花環節嗎?」仇途的聲音突然落在耳邊,虞景幾乎是本能的從他手裡接過了花。
在看到他迷茫的眼神之後,仇途緩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虞景,就像是真的粉絲送花一樣。
兩人的擁抱只是輕輕摟了一下,但就在仇途撤身的時候,他突然低聲笑了一下,「好吧,確實沒有。」
「仇途你——!」
下一刻,一朵粉霞就在萬眾矚目下爬上了虞景的耳梢,起鬨聲和歡呼聲頓時充滿了整個演播大廳。
等到虞景抱著捧花下台的時候,那抹紅已經順著耳根漫到了脖子,直到回到休息室,他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早就守在休息室的幾個人心照不宣地看向他們,蔣子明更是大膽發言:「喲,我怎麼記得鋼琴獨奏是沒有送花環節的啊,該不會是有人夾帶私貨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