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塵收回了手,語氣嚴肅的說道:「殿下說得很有道理。」她側過了身子,柔柔的笑了起來,輕聲繼續道:「阿清以前救過在下的命,說過命之交也不為過。」她說著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笑容帶著幾分苦澀,「做我們這行呢就像是在刀口上舔蜜,不知道甚麼時候這刀就進了脖子裡了。」
顧錦央沉默的思索著她話語間的意思,並沒有注意到葉安塵已經走遠,直到文心喚了她一聲,才回過了神,她抬頭看著滿天繁星,突然間眼眶有些漲,「走罷。」
聽見了葉安塵說她們這行,對於蘇清也,她確實有很多猜疑,但是全部都壓在了心底,她不敢用最壞的猜疑去想她,也捨不得。或許這人在她那的模樣永遠都是完美無暇的,她不忍心親自去將那人的這份完美敲碎,哪怕只是自己想像出來的。
葉安塵推開門進來時,蘇清也正在繫著最後的腰帶。她又換了一身玄色的衣袍,慢條斯理的繫著腰帶。
葉安塵將薑湯放在桌面上,自己則是坐了下來,她看著有條不紊的往腰帶上掛著玉佩的人,髮絲已經用內力烘乾,依舊是那根銀色髮帶繫著,人還是那般出塵清冷,只是那紅潤得不正常的唇,倒是加了幾分煙火氣。
蘇清也撩起衣袍角,坐在了葉安塵對面,端起薑湯,吹了吹,就著湯匙喝了一口。葉安塵看著她的水潤的紅唇,撐著下巴,猶豫許久,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阿清,這麼多年了,為何你不換一根髮帶?」
蘇清也將碗擱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攥緊,鳳眸微垂,「這是當年她送我的。」唯一還在的。
葉安塵微愣,嘆了一口氣,「小殿下精明得就像個小狐狸一樣。」她說著,又看了一眼蘇清也,對方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阿清,過些日子,我會去見我爹爹,他在宮裡,所接觸的該會多一些。」
葉安塵父母很早時便和離了,她爹娘都是醫痴。最開始是她娘帶著她,她爹聽聞宮中所收藏著很多的奇聞怪志和絕版的醫書,便去了宮裡當御醫。
她娘,則是在半道上遇到流民,母女倆走散了,她一路顛沛流離,受盡苦楚,最後被蘇清也所救。前兩年通過人脈關係才將她爹娘所在查到,也算為圓滿,只是葉安塵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只是偶爾回去看一眼二老。
聞言,蘇清也只是抬手揉了揉額角,語氣很輕,「盡力而為便可。」她慢慢的攪動著湯匙,語氣清淡,有幾分釋然,「我也差不多活了近二十二載,也不枉走了這一遭。」
「阿清!」葉安塵低喝。
「好了,你要說什麼,我都知道。」蘇清也打斷了她,咬了一下舌尖,輕笑著說:「如今也是見到了,便沒有什麼遺憾了。」
「但是人又總是貪心的,回京之後便想見她,見到了卻又捨不得離開。」蘇清也將剩下的薑湯喝完,站了起來,輕理衣袍,「走罷,表演該是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