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了床榻上睡得正熟的人許久,眼神有些怨懟,卻又無可奈何,彎下腰將人抱起放到了枕頭上。深吸一口氣,又扯過被子搭了上去,遮掩去了那暴露出來的春色。
手輕輕穿過那人的髮絲,一點一點的理順,顧錦央的髮絲並不像她的那般黑如墨,反而有點泛著極淡的棕,肉眼瞧著並不明顯,反而是在那太陽底下會很好看,一如她這個人一般明艷奪目。
四指輕輕從顧錦央腦後梳過,一梳梳到了頭。四指併攏,卻是以手為刃,將經過的髮絲零散割下來了幾縷,夾住指縫間。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樣輕柔應該是不會痛的罷。
將顧錦央的長髮又理了回去,所截斷的髮絲都不是在一處所取,再經過這樣一理,根本瞧不出任何變化。
將指縫間的髮絲取下,小心翼翼的整理在一起,又從腰間抽出了軟劍,從自己的髮絲上割下長度相似的一縷,薄如蟬翼的軟劍,削鐵如泥,更何況還是割斷髮絲。
轉眼間,蘇清也捏著兩縷髮絲,反手又將軟劍纏了回去,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也未曾驚擾到熟睡之人。
她安靜的坐在床榻邊上的一角,垂著頭,仔細的將兩縷斷髮纏繞在了一起,動作輕柔細緻,耐心得很。
酒也喝了,發也結了,玉佩也交與了,芷兒你瞧,我都做到了,可是,就是不能告知於你。
揉了揉鼻子,蘇清也從袖子裡,取出了一張絲帕,淡藍色的手帕,上面壓著精巧的紋路,手感絲滑,用了金線封邊,而在絲帕的一角,用銀絲線繡了一個小巧的「芷」字。
這是那日在馬車上,顧錦央糊她臉上的那一張絲帕。
她並沒有交還,被她小心翼翼的貼身藏了起來。幾歲的時候,她是有著收藏玉石的癖好,而現在,她又換了別的東西珍藏起來。
若說這最貴重的,還是那在心底藏了這麼多年的俏人兒。嬌貴得很,必須得藏妥帖了。
蘇清也起身下床,繞出了裡屋,拉開了一個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個沉香木盒。
將結髮用那絲帕小心的包裹起來,打開沉香木盒子,一併放了進去。將沉香木盒封好後,她拉開了房門,放輕步子,慢慢的走了出去。
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傍晚時挖酒的位置處,蘇清也蹲了下來,拿起小鐵鋤,將掩蓋起來的泥土又一次鬆了開來。
一直到露出那酒罈的輪廓線,她才丟開了手中的鋤頭,用手細細的將土刨開,在酒罈旁邊預留出了一個位置,將那沉香木盒放了進去,用土再一次掩蓋了起來。
面上的土有些鬆散,蘇清也用腳踏了上去,將土面踩緊實,將餘下來的被翻出來的土踢向四周,直到瞧不出有著第二次翻動的痕跡,她才去淨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