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斯年眼眸暗淡無光,心裡的僥倖又被喚起,果然,母親心裡也是有他的。
可上官葉寧叫司斯年活下去的真正原因卻是因為沈嶼。
上官葉寧聽說沈嶼的事情之後,無不感慨這孩子的經歷,他以前有過類似的人生,知道這種愛而不得的感覺,知道這種一直被人欺騙甚至是利用的感覺,知道愛的人不愛自己的感覺。他不僅僅是同情沈嶼,更是希望沈嶼不要步自己的後路,在一定的程度上,他希望沈嶼能真正地活出自己。
而他之所以請求埃倫斯留下司斯年,是因為他也知道這次的任務一定凶多吉少,大方面上有沈嶼的原因,小方面上,就當是缺席司斯年童年的補償。他又何嘗不想陪著他們倆兄弟好好成長呢,只是天不遂人願而已!
三個小時後,司斯年臉上已經掛了彩,右臉頰的眼尾處,一抹紅痕礙眼及了,卻給這張帥氣又煞氣的臉增添了幾分誘惑。
司斯年回到上次來的葡萄莊園,上官葉寧依舊是一樣的裝扮。
「回來了?」
上官葉寧端著熱茶,輕輕吹一口之後遞到嘴邊,慢慢地說道。
司斯年眼底嗜血的光芒還未逝去,周遭都是懼人的血光之氣,饒是見慣這般景色的上官葉寧,心裡也微微顫抖。
這人,不愧是自己的兒子,生來就是幹這種事兒的,甚至比他當年的風範更甚。
「你說的,我都做到了!」
上官葉寧聞言一撇嘴,「嗯,是做到了,做得很好!」
「那就安排好行程,我明天必須回去!」
上官葉寧眉色一挑,「明天?那麼著急?忘了跟你說,我答應你的,我也辦到了,至於那孩子以後的造化會如何,全看他自己。」
上官葉寧回想起那人故作輕鬆愉悅的語氣,眼底一暗,接著說:「我該做的、能說的,我都和他說了,希望他堅強如當初的我,不說對你不離不棄,但至少要活得像他自己!」
司斯年忽然想起林叔給自己打的那通電話,放在身側的手不免握的很緊,臉上浮現冷色,抿著唇,黑眸緊緊注視著上官葉寧。
上官葉寧能察覺到司斯年的變化,歪著頭說:「怎麼?我說錯什麼了?司斯年,你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你不知道那孩子的絕望,一如當初的我。此刻,最了解、最懂他的人是我,如果我是沈衍,我一定杜絕你們兩個人來往!」
司斯年沉思一會,說:「你自詡認為懂他,那你又可懂我對他的感情,那是深入骨髓的愛,他要是再離開我,猶如從我骨頭裡剜髓。」
司斯年說完回頭就離開,背影和上次一樣決絕,不過這次,還是少了點東西,他沒有了上次的掛念和不舍。
身後的人,從此刻起,和他就真的沒有任何關係,從此山歸山、路歸路,他和他只是血緣紐帶的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