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知道她晚上睡不好,易宣就給她找了很多很多助眠的辦法,各式各樣隔音的耳塞更是塞滿了她的抽屜,但那些對辛月來說都無濟於事,她病情最嚴重的時候甚至會被自己的心跳聲吵醒。
那一段時間辛月很崩潰,她去醫院開了安眠藥。起初她只是乖乖的按照醫囑建議的用量服用,但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她實在受不了漫長的夜晚對她的折磨,自己偷偷加大了藥量。
那天是周四,易宣對第二天的運動會興致缺缺,下了晚自習他就提前回了家。他忘了帶鑰匙,只好站在門口敲門。
無人回應。
辛月的手機在屋內歡快地唱著歌,卻始終沒有人出來開門。
易宣很快意識到不對,正巧隔壁鄰居開門拿外賣,他二話不說衝進人家家裡,從他們家的陽台爬到辛月的房間外,站在空調外機上徒手砸碎了窗戶翻進屋內。
看見床頭柜上空掉了一大半的安眠藥瓶,易宣像瘋了一樣抱起辛月就往外沖。
幸好她並沒有大礙。
辛月在醫院裡醒來,易宣守了她一夜。
他布滿血絲的黑眸里細細的溫柔與寬容讓辛月不自覺地紅了眼眶,她像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樣,低著頭和他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那時的易宣展現出了他少有的耐心與柔情,他把她給他買的iPod遞給她,輕輕給她戴上耳機,溫柔沉靜的《月光曲》傾瀉而出。
“睡不著就聽聽歌。”易宣撫摸著她耳邊的髮絲,低沉的聲音充滿了魔力,“不要再吃藥了。”
辛月有時會想像,易宣在看見自己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她從小就沒有媽媽,六年前爸爸也去世了,她幾乎已經快忘了,被人關心著,保護著,是多麼窩心的滋味。
這個iPod和這首月光曲,陪伴她度過了多少個難以入眠的夜晚,她記不清了,一如她記不清易宣是在什麼時候突然長大的。
她明明記得帶他回來的時候,他的個頭還沒有她高。
易宣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
如果他回家之後發現自己不在,會怎麼樣呢?
一夜無眠。
早上辛月起的很早,她輕手輕腳地出了寢室,打算趁著太陽還沒完全開始散發熱力的時候跑一跑步。
她們學校的操場很大,一圈是一千米。辛月是正宗的慢跑,一圈跑完竟然花了一刻鐘。
第二圈剛開始,她身邊多了一個人。
“辛月,好久沒在學校見到你啦。”
王安東,班長。
辛月許久沒有在室外鍛鍊,溫度和跑道都不太適應,她盡力抿著嘴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無暇分心與他寒暄,於是只側過頭對他微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