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幫辛月把座位調回來,仔細觀察著她的臉色,見她神色自若,邵凱放下了心。
所謂人言可畏,對辛月來說,她已經在十六歲那年嘗過了。那之後,她便再不懼人言。
邵凱想岔開話題,於是問她:“什麼時候搬家?我去幫你。”
“搬家?”辛月一頓,抬眼看見邵凱眼中細微探究的神色,她心下便明了了他是在問什麼。
她搖了搖頭,“我不搬家。這裡是易宣買的房子。”
“他?”邵凱詫異。
“嗯。”辛月垂下眼帘,“他說黑鑽賺了錢。”
邵凱沉默。
這個理由有多扯,黑鑽從開業到現在還不到半年,縱然他們生意火爆,但要換雅川的一套房子,除非他不顧店面的死活。
更何況……
“我聽說雅川一期的房子在開盤當時就已經售罄了,而黑鑽是今年才……要不要我去查……”
“不用。”
辛月想也不想就打斷了邵凱。
邵凱想說的、懷疑的,她都明白。
但是。
“只要他平安無事,他想怎麼做都好。”
邵凱一直望著辛月,她臉上每一絲神情他都看在眼裡。
她越平靜,他眉心便擰得越緊。
辛月解開安全帶,“你先回去吧,我想起是哪一棟樓了。”
看著她下車,邵凱沒有阻攔。
他注視著辛月的背影漸行漸遠,眼底逐漸攏上霧靄。
你究竟還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
狂歡散去,只留下一室清冷。
大房子裡燈火通明,但照不亮人心底的幽暗。
易宣喝了很多酒,多到需要秦丞扶著他才能站穩。
客廳里菸酒的味道混合著,沾染在布藝沙發上,久不能消散。
二十分鐘前,黎天浩趕走了賴在這裡的所有人。
現在,他正和秦丞一起,彎著腰收拾屋子裡的狼藉。
收拾著收拾著,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醉死在沙發上的易宣身上,接著對視一眼,整齊劃一地長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