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和邵凱的臉輪番在易宣眼前出現。
電話隨即而來,似笑非笑的低沉男聲似乎在嘲諷。
“你的月亮,要和別人一起飛到國外去了呢。”
易宣腦中緊繃的最後一根弦,啪地斷掉了。
她要和邵凱一起去美國,她要丟下他……
他徹夜未眠,猩紅的眸子裡一夜間堆積出了無邊的黑暗與嚴寒。
易宣轉身面對辛月,那張熟悉的臉,精緻又蒼白。
他著一身純黑的西裝,眉眼陰沉,不可一世的霸道氣質仿佛他是這世間所有黑暗的主宰,就連他身後天邊那龐大的黑雲都為他所臣服。
額前的黑髮被風吹動,辛月看見易宣眼下的青影和眉間的陰鬱疊在一起,森冷的氣息在他身邊蔓延。
她心尖發顫,強烈的不安和恐懼在心頭圍繞,指甲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掌心。
“傷好了麼?”易宣冷冷問。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左肩,那冰涼又懨懨的眼神里仿佛裹夾著最鋒利的武器。他目光移過來的瞬間,左肩仿佛被什麼洞穿,疼痛和麻木一起,讓辛月的左手完全失去了知覺。
她不著痕跡地將手藏向身後,淡淡說,“已經沒事了。”
“傷好了,所以要逃走,是麼?”易宣冷冽的眼神直射進辛月眼中。
她的瞳孔到現在都是澄澈明亮,可她為什麼看不見他的心在滴血?
辛月來不及回答,喉間一痛,脖頸上那隻冰涼的大手以絕對的力量掐著她,輕而易舉地將她壓在了天台邊緣。
後腰被堅硬的石台邊沿硌得生疼,辛月下意識地抱住了易宣的手,痛的皺了眉。
瞳孔中印出辛月痛苦的臉,易宣眼中的寒冰出現了瞬間的裂隙,他不由地鬆了力道。
他欺身覆上辛月的身體,沙啞的嗓音仿佛在壓抑著什麼:“你就這麼想離開我,想到要跟一個死人一起出國?!”
他情緒顯而易見地激動,但手上的力道卻沒有再加重一分一毫。
他終究是不想傷她的。
辛月眼角發澀,她握著易宣的手腕,努力在他的桎梏下發出輕微的聲音。
“邵凱沒有死……我、要救他……”
“你救他?”易宣面容一滯,他眼神破碎,臉上寫滿了受傷,“那我呢?你不管我了麼?明明是你先救我回來,現在為什麼又要拋下我?”
他精緻的臉仍舊美到令人迷醉。
辛月望著他,望著他美麗又無助的雙眸,悲哀地想,從一開始,他就擅長用這樣的眼神面對她。
叫她心軟,讓她盲目,然後將她的原則和底線一再踩在腳下。
她閉了閉眼,隱去眼中的水光,一字一句道:
“你……太可怕……”
“轟隆——”雷聲毫無預兆的在兩人耳邊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