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幕,在有些人心裡仍像發生在昨天。
但當梟雄殞落,那些曾經踏破易家的門檻的人是怎樣對易家避而遠之,又是怎樣落井下石,更是讓人記憶猶新。
黑色的幕布後,羅彪抱著易鴻德的遺像,心裡只有無限悲涼。
看著外邊近百個空蕩的座椅,羅彪自嘲一笑。
他低頭從荷包里掏出淺色的絹布,細心地擦掉相框玻璃上的一點點灰塵。
“老大,這樣也好。沒人來,你也清淨。”
“老大,沒想到最後,是我來送你。”
哀樂奏響,葬禮開始。
易宣著一身純黑的西裝,襯衫的領口敞開兩顆,俊美無儔的面容上無悲無喜,長腿隨意地交疊著,姿態不羈。
他坐在來賓席,冷然地看著台前的羅彪抱著遺像,那上面易鴻德的臉陌生得像個路人。
監獄打電話來通知他去領屍體的時候,易宣足足頓了三秒。
如果不是那通電話,他甚至已經忘記這世上他竟然還有一個父親。
他們其實根本就是陌生人,所謂的父子一場,不過是不咸不淡的短短三個月罷了。
今天的葬禮,完全是羅彪的意思。
易宣冷漠地聽著秦丞聲情並茂地念著易鴻德的生平,眼裡沒有一絲波動。
“怎麼不是你去抱遺像?”
禮堂里太過冷清,秦丞手上話筒的聲音格外響亮,掩過了辛月的腳步。
她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易宣心神具怔。
不等他抬頭,淡淡的香風從他面前飄過,辛月已經在他身邊的位置上坐下了。
沒能得到答案,辛月側眸望向易宣,又問一遍:“怎麼你沒……”
話到一半,辛月沒了聲音。
易宣望著她,那雙曾經亮若星辰的眸子,如今一半灰濛,一半通紅。
他倉皇無措的表情讓辛月胸口生出些微刺痛的感覺。
她淡淡別開臉,假裝看不懂他臉上複雜的情緒。
哀樂重新奏響,秦丞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到禮堂里的每一個角落,驚醒了易宣的神志。
“請來賓獻花。”
他看著辛月輕輕起身,黑色的緊身魚尾套裙勾勒出她纖細窈窕的曲線,清麗的背影高挑筆挺。
易宣的目光緊緊跟著她。
他還記得從前她衣服的顏色一向淺淡素淨,襯的她溫和又柔軟,讓人忍不住想要抱她。
但今日這身濃郁的黑色,卻讓她看起來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艷與淡漠。
她剛才的眼神,冷淡得讓易宣五臟六腑都在疼。
辛月從明威手裡接過一支白菊,跟在劉勢光身後,輕輕彎腰將淡色的菊花放在褐色的棺木前,而後鞠了三個躬。
她垂眼時不經意流露出的淡雅氣質,看得明威眼睛都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