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顧小芒對自己說出同樣的話,自己恐怕會哭到昏死過去吧?
可這件事能怪誰呢?
在校門口的時候就應該發現端倪的,如果真的出事了,陳大壯還會那麼自然地給顧小芒遞煙嗎?
是自己太蠢了,太不懂得察言觀色了。
小滿小的時候聽過院長說過一個買櫝還珠的故事,有人買下了裝著珍珠的木匣子卻只退還了珍珠,而自己卻是用一個很珍貴的顧小芒,換回了一個不算是個人的父親。
命運果然很喜歡戲弄他。
後邊陳大壯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內容無非就是勸他早些搬回家裡去,小滿不太懂他的這些迫切,只很冷淡地留下一句。
「請你以後不要拿媽媽的安危來嚇唬我。」
說完就直接按掉了電話。
他很少這麼沒禮貌,他是乖順溫柔的孩子,每次掛斷電話,總是客氣柔順的應和很多聲,表示出自己的不舍與牽掛,等著對方把電話掛掉。
可是他想,陳大壯或許並不需要他的這些尊重。
電話那頭的陳大壯聽見手機里傳來的嘟嘟聲,頓時罵了聲髒話,他對這個殘疾的兒子有諸多的不滿,但是人還沒落到手裡,變故還很多,他只能舔著臉百般討好,裝出一副好父親的樣子。
可他在心底是瞧不起這個孩子的,他更喜歡陳晨,陳晨雖然不是很聽話,可是貴在健全,是個正常人,又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要不是這個殘疾的兒子能畫畫,以後會有大出息,他也犯不著這樣上趕著去討好人。
小東西對他的態度生疏到近乎冷漠,反而對瘋婆子比較上心,這一點也讓他足夠惱火,「草他媽的,一天天的,都是什麼事。」
「我說那邊的,我請你來偷懶來了?」工頭憤怒的吼聲從後方傳來,陳大壯哈著腰低著頭,遞過去一根煙,臉上露出一個老實厚道的笑,「工頭,您彆氣,我家裡有點事,剛打個電話,我現在就去,您抽根煙。」
工頭皺著眉頭很不耐地接過他的煙,這才算完事。
小滿沒有離開別墅,他骨子裡有種別樣的執拗,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想要補償,哪怕對方並不給他機會,他依舊會等在門口,眼睛紅紅的,像只被主人趕出家門的小貓。
A市已經走過了初秋,可天依舊很熱,特別是正午的太陽,大如圓斗,他感覺到渾身脫力,因為缺水,嘴唇變得乾裂,慘白的臉上冒出了薄薄的冷汗,他咬著嘴唇,強撐著將臉貼在冰冷的門上,敲門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