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自己一直都在自作多情,顧小芒從來沒有把他當做平等的好朋友,只是把他當成可以操.縱的寵物,一旦自己不聽話了,就要關起來。
他想到這裡,不知道從哪裡來了脾氣,將湯匙扔回了碗裡,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明明是很小的一個動作,可別墅里太過於安靜,只有清風拂動窗紗,一切就顯得衝突且富有敵意。
「我不吃了,顧小芒,我不是你的貓,我是個人,我很擔心我媽媽現在的情況,而你居然這樣關著我,你可以稍微尊重下我嗎?」
「我是個人,不是你養的什麼寵物。」
「我也有自己的思想,你可以尊重下我嗎?」
連日來的委屈和焦慮在此時喧囂而上,小滿甚至還沒來得及思量,就已經把話說了出口。
他第一次這樣帶有攻擊性地盯著顧矜芒,可是在那一刻,他在對方的眼裡卻只看到深重的迷茫與傷心,那雙很漂亮的眼睛,裡邊原本有許多耀眼的星星,可是在聽到這番話後,顧矜芒的唇角向下,眼中所有的星光都隕落了。
小滿後悔了,他從未跟顧小芒說過這麼重的話,因為他一直都很寶貝顧小芒,很愛很愛顧小芒,這種愛超越了血緣,親密的陪伴讓他們糾纏在一起,他知道顧小芒所有的不安來自哪裡,知道顧小芒有多麼古怪,也知道他有多麼害怕,可是今天他卻跟顧小芒說了很重很重的話。
無異於割袍斷義。
他上前一步,想要擁抱那個近乎破碎的顧小芒,可對方卻先他一步走到門口。
門是用沉重的古銅製作的,很重很沉,一旦關上便牢不可破,就像一個人的心,你走進去了,你存在了,你離開了,那扇門就關上了,誰都進不來。
顧矜芒給小滿留下的是背影,小滿還記得他方才向下的唇角,可等他轉身,他像是又變成了完美無缺的顧矜芒,驕傲的高貴的,無堅不摧的。
他的目光落在小滿身上,又像是落在別處,因為小滿沒有再從那目光中感受到溫度,就像是他第一次看見顧矜芒,漂亮精緻的小孩穿著時髦的背帶褲,從高高的樓梯上下來,他有著微卷的黑髮,和深黑的眼珠,深紅的嘴唇。
他用敵視仇恨的眼神看著自己,如同看著地上求生的螻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