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將門輕輕地關上,就去了陳晨的房間收拾東西,卻不想消失了好久的陳晨居然就在房間裡,正平躺在床上玩手機。
一段時日未見,他的臉色慘白得厲害,在灰白的燈光下,比破碎的白紙還要悽慘,氣血全無,身形也比先前瘦了很多,時不時還咳嗽幾聲,看著很虛弱的樣子。
小滿是個心善之人,兩人又有血緣連接,他忍不住想出聲詢問,卻忽然想起這人先前搶奪自己的手機,讓自己非常難堪,便將嘴唇抿緊,一心只想收拾東西,可是他卻怎麼都找不著自己的行李箱了。
他出門的時候習慣將重要的東西都鎖在行李箱裡,再把行李箱放在下鋪的空隙里,可是他狼狽地趴在地上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始終沒有找著。
而躺著的陳晨此時收起了手機坐起身,手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人一頓忙活,如同在驗收惡作劇帶來的詼諧成果。
行李箱自然是他拿走的,他在顧家大少爺那兒吃盡了苦頭,而這些苦頭都是眼前這個平庸的小瘸子帶來的。
顧矜芒在他身上的那幾腳將他的肋骨生生踩斷,雖然顧家出手闊綽給足了醫藥費,但是自己現在過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動不動就咳血,都是拜這位「哥哥」所賜。
而他方才居然試圖裝出一副關懷自己的樣子,簡直是虛偽到令人作嘔。
一個懦弱愚蠢膽小容貌又普通的瘸子,有什麼資格得到顧矜芒的垂愛?
這樣的一個死殘廢,就算自己使勁欺負他,他也無力反抗,因為他就是個天生的廢物,丟在垃圾堆里都不會有人撿去的垃圾,居然能被人如珍似寶地呵護了這麼多年。
就連自己的媽媽,也只愛這個垃圾,讓自己如何咽下這口惡氣!
小滿在房間裡實在找不著,無奈只能出聲問道,「陳晨,我的行李箱,是你拿了嗎?」
「是又怎麼樣呢?」
陳晨似乎就在等著他這句話,將身體轉過去對著白色的牆面,涼聲回道,「已經被我扔掉了,這是我的房間,你的東西沒有資格放在這裡。」
「你扔掉了?」小滿急行了幾步,將陳晨的肩膀掰回來,著急地問,「你扔到哪裡去了?」
行李箱裡邊有顧小芒送他的東西還有裝了許多稿件的平板,以及他的素描本。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隨意扔掉別人珍惜的東西!
小滿急得眼淚都含在眼眶裡,可陳晨卻享受地看著他的眼淚,這個人搶走了他的媽媽,搶走了他看上的男人,如今看著他焦灼得像熱鍋里的螞蟻,陳晨心中有一種扭曲的滿足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