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果:你準備得怎樣了呢?
芒果果:男朋友。
芒果果:ヾ(≧▽≦*)o
那邊像是沉寂的山谷,時不時給出一些回聲,但絕對不是現在,顧小芒還在忙,沒有回覆,小滿拎著手機來到女人所在的病房,顧潮把她安排流雲的中層,是個單人的VIP套房,跟五星級酒店沒什麼區別,但色調總是冷淡的白,小滿在此刻讀懂了設計師的意思,白即是空,空空地來,也空空地去,什麼都帶不走。
他晃了晃頭,不想深究這些與命運有關的東西。
女人正躺在純白的病床上,她的裙子換成了白色的病號服,長發披散在肩頭,臉色比紙還白,長睫闔著,像在沉睡,又像在長眠,小滿害怕地拍了拍她的臉,叫了她好幾聲「媽媽」。
「寶寶,痛。」女人終於有了反應,蹙著眉頭,抓著小滿的手臂,「寶寶,我痛。」
「哪裡痛?媽媽。」小滿雙手按住她的腦袋,輕輕地按揉,「是這裡痛嗎?」
血液從女人的鼻腔噴涌而出,打濕了她乾淨的臉。
小滿急得捏住她的鼻翼,按動了床頭的呼叫鈴,護士立刻就過來了,給女人止住了血,又拿了一套新的病號服過來,「唉,這血癌,就是這樣。」
小滿感覺到一陣頭昏目眩,這一天的光景,發生的事情就如同做夢一般,醫生說的什麼急性白血病,好像離他很遙遠,他只在電視和新聞看過這種病,很遠很遠,可他知道癌症,尋常人都是談癌色變,原來這就是癌症,這就是血癌。
「你沒事吧。」護士看著他,一臉關切,「如果不舒服,要不要做個全身的體檢,都是包含在住院的資費里的,不會另外收費。」
「不用麻煩了,謝謝你,護士。」小滿收斂起近乎崩潰的神色,對陌生人回以善意的笑容。
「那好,有什麼事就按鈴,晚點我會過來打吊針。」護士一邊說,一邊走了出去。
「寶寶。」女人舉起手,小滿握住了,「寶寶,冷冰冰,唱歌。」
小滿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瘋傻的女人還記掛著顧矜芒要錄製的節目,他緊緊地抓住她的手,安慰道,「媽媽生病了,到時候看電視就好了,媽媽明天在這裡休息,好嗎?」
「不要。」女人扁著嘴,明明病到形容憔悴,卻很執拗,「要去看看,冷冰冰唱歌,好聽,答應了他。」
「別去了,我們不去了,媽媽。」
小滿的淚水,就像決堤的洪水,對媽媽的所有怨懟在這一刻潰不成軍,他的媽媽,得了癌症,這世上再沒有什麼事會比一條生命更加重要,他要投降,他決定對這個世界投降,決定對命運投降,只要投降能救回他的媽媽,就夠了。
「想去,看看。」女人不解地看著他,她不懂他的眼淚,也不懂他的傷心,可是母子連心,她也開始落淚,「寶寶帶我去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