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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梁湛回父母家。
他弟只跟他打个招呼,就去阁楼打包卖手办了。
他爸说,他弟没有事业心,天天就知道画画,前几天买颜料花了五万。
梁湛脑中“咔嚓”一声,似有闪电划过。
他弟将颜料费和卖手办的钱,作为嫖资给了周梓澜,周梓澜有了新的金主,将他一脚踢开。
想明白其中缘由,梁湛心中似有火在烧,恨不得立刻向他弟问个清楚。
但需要证据。
于是,梁湛来到他弟的房间。
家具摆放十年如一日,书架陈列世界名著,角柜中是管理学书籍,衣柜里衣物整整齐齐,床头柜没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垃圾桶中纸张皱皱巴巴,梁湛捡起展开,看到被净液淋脏的周梓澜。
一张、两张、三张……一共十一张。
梁湛忍住洗手的冲动,在床底、柜子后、椅子下搜寻,搜到一副装裱考究的古典油画。
是周梓澜,但不是他的周梓澜。
午后光线透过落地窗,为裸露的肩颈镀上金黄,周梓澜的眼投在某个虚空的角落,唇角抿着他从未见过的笑。
梁湛目光死死锁在画布,敏锐地察觉到画师的炫耀,画笔每次勾勒,都是一次无声的侵占,画中光线灼伤了他的眼。
狡猾的画笔捕捉到颈肩优美的弧线,周梓澜的美曾只属于他,而这幅画让他忽然无比清晰地“看见”了他们上床的过程。
他弟为了周梓澜瞒着他,周梓澜为了钱和他弟睡了。
他不是不爱周梓澜吗,为什么不愿放手、为什么要屡次搜寻他弟挖墙脚的证据、为什么看到铁证会如此愤怒?
梁湛想不通、不知道、理智全面瓦解,脑中只剩愤怒,怒火窜上喉咙,血液在耳中轰鸣,猛地抡起手臂——
“砰!”
画布被巨力凿穿,画中美好扭曲坍塌,周梓澜四分五裂。
与画一并碎裂的是20多年的兄弟情。
第42章修罗场
2月初,精湛与甲方对接完数据、销售部在西安落地,梁靖拿下了众创的订单,以此与父亲渗透、想接管销售部。
他哥反对,说毕业前要以学业为重,父亲听他哥的,但没想到母亲也跟着唱反调,说什么法考挂了、不能再挂别的。
挂了门选修丧失了话语权,梁靖垂头丧气。
“不想学习、不想写论文、不想做毕设,导员坏,学位证更坏,讨厌上学!”
周梓澜瘫在床上掀起眼皮,“嘀咕什么咒语呢?”
梁靖眼珠一转,“你能不能帮我写论文啊?”
“不是说过么,我高中就辍学了。”
“别扯了,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帮忙嘛!”
周梓澜挑眉,“你让鸭子帮你写论文?”
“谁说你……”梁靖话说半截,想到他哥,语峰微转,“我是鸭子,你帮鸭子写论文,行吗?”
周梓澜:“……”
梁靖走过去,坐在床上,抱住他贴贴蹭蹭,“我替你还债,你帮我写论文,成吗?”
周梓澜来了精神,“什么专业?”
“行政管理。”
“我去年写的是人资管理,参考资料在网盘,有部分能借鉴,但我水平有限……”
“你也是管学?”梁靖唇角咧到耳后根,“不要优良,能混及格拿到学位证就行,学长绝对没问题的!”
于是,周梓澜晚上床上干活,白天桌儿上干活,暂时没精力胡思乱想,梁靖也终于有整块的时间,能沉下心来系统性地进行复习了。
年关将至,梁靖要和他哥回家过年,不放心周梓澜一个人留在西安,但也不想他回俞城。
岳母去世不久,回俞城睹物思情,难免感时伤怀,再加上他哥一直在找周梓澜,回俞城八成会被找到,梁靖不想他们见面。
他想一直锁着周梓澜。
梁靖斟酌着开口:“那个,今年过年,你……”
周梓澜噼里啪啦敲键盘,头也不抬道:“我在这帮你把论文写完。”
没想到还没施展软磨硬泡大法,周梓澜就主动留下。
梁靖抱着他一顿亲,“学长真好!”
“跟狗似的。”周梓澜擦擦脸上的口水,满眼嫌弃。
b大论文要求繁琐,周梓澜写的只能用20%,核心架构要大改,梁靖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替他还债。
周梓澜写的论文主题鲜明,引言逻辑缜密,应该是毕业于不错的大学,若不是急于凑医药费,绝不会沦落风尘。
发生过关系就想确认关系,梁靖告白后、怕周梓澜抵触、一直没敢要回复。周梓澜不拒绝不回应,晚上给他暖床、白天帮他写论文、甘愿被他锁着……给了他极大的信心,让他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了更进一步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