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骗我吗?”
梁靖张口就答:“我没骗过你呀!”
周梓澜垂眸,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梁靖以为他又想岳母了,放下花束,伸手想要抱他。
却被躲开。
“你前天到底去做什么了?”
“就忙工作了啊。”梁靖笑笑,“怎么,你怕我外面有人,吃醋啦?”
周梓澜沉默。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忽然不开心了?
梁靖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梓澜说:“我想离开。”
说的是“想离开”,而不是“想去哪”,说明他想离开他,他的未来规划中没有他。
梁靖笑得僵硬,“不是说给我打工赚钱开蛋糕店么。”
“我不想赚了。”
“现在经济下行,工作不好找,不如骑驴找马……”
周梓澜打断,“你想囚禁我?”
前阵子说这话是玩笑,这次带着几分笃定。
梁靖打哈哈,“我哪敢啊。”
“你不放我走,我就报警。”
“可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报警警察也没法立案啊……”
“你将我当娈童养着,就是为了做。”
“天,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梁靖满脸黑线,“我说隔天、你偏要天天,没完没了地压榨我,当娈童的是我吧?”
周梓澜语塞。
人在受到外界的压力时,通常会将压力向内发泄。
梁靖为周梓澜付出财力和精力,却迟迟得不到回应,再加上周梓澜经常情绪化地怼他,梁靖总是让着他,但让得多了就会觉着不平衡。
与其闷着内耗,不如有话直说。
梁靖问:“你喜欢过我哥吗?”
周梓澜:“我和他只是为了钱。”
“那和我呢?”
“一样。”
话说得明明白白,再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别人到这里或许就不好意思问了,但梁靖必须刨根问底:“就,没对我有一点点好感吗?”
“我为什么会对资本家有好感?”
周梓澜对有钱人有仇视心理,就跟网络上的键盘侠差不多,只不过内核不稳、将这种仇视在现实中表露出来。
梁靖能怼键盘侠,但不会怼周梓澜。
他哥问话只问一遍,对方不说,就不会浪费口舌。之前问他是不是藏了人,他不说实话,他哥就跟踪;他拒绝交代,他哥就让母亲停了信用卡,让父亲施压。
梁靖问话,如果对方心存芥蒂,就会拐弯抹角地刨根问底。
能当下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拖着?
鼻子下面一张嘴不就是为了说话么!
“你如果对我没好感,为什么会坦诚伯母的死因、为什么会让我画画、为什么总是缠着我做?”梁靖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周梓澜立刻否定:“不是!”
拒绝得斩钉截铁,像是晚说一秒就会被做实情感,不给他任何想象的空间。
梁靖泄了气,委屈巴巴求安慰:“不用拒绝的这么干脆吧?”
周梓澜没像往常一样安慰他、也没开玩笑,静静地望着花,眼神空洞洞的。
“习惯性反驳”往往源于过强的自尊心,将任何批评都视为对自我认同的威胁,不假思索地进行反驳来保护内心的脆弱。
周梓澜总是强调阶级,用极具攻击性的话筑起坚硬的壳,以此来掩盖对现实的无力。
很多时候,无力不是无能,而是无能为力。
梁靖不忍戳他的痛处,就意味着告白无法继续。
精心准备的玫瑰花直挺挺地杵在墙角,孤单又滑稽。
可周梓澜为什么突然要走呢?
他哥刚回西安,难道难道周梓澜想离开,是为了找他哥?
梁靖问:“为什么突然要走?”
周梓澜沉默。
问他发生什么了不说、问他是不是喜欢他哥用钱来岔开话题、现在又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