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烟从唇间溢出,模糊了神情。
“怕就对了。”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梁靖轻轻碰了下他的脸,低声说:“我喜欢你怕我,知道会被罚就不会轻易逃跑了。”
隔天,周梓澜睡到下午,梁靖买了他爱吃的羊肉泡馍。
梁靖问:“疼吗?”
不疼,但他不想说。
梁靖端来泡馍,舀了一勺吹了两下,放到他的嘴边,“吃点儿?”
饿了,但他不想吃。
梁靖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倒自己面前,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让他背对着自己坐在腿上,喂他吃饭。
“张嘴,啊——”
周梓澜喝了口汤,胃里暖暖的,梁靖又舀了勺,吹了两下继续喂他。
为什么在他表明态度后、还对他这么有耐心?
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人,为什么要吊在他这棵歪脖树上,迟迟不肯放手?
天之骄子粘着他图什么?
过度的善意让他不安,扭头躲开勺子,“我不是不想吃,而是不喜欢吃你买的东西。”
梁靖好脾气道:“我知道你说话直接。”
“不是直接,我就是故意的。”
梁靖微怔。
“想听我说爱?好,我爱你,现在可以放我走我了吗?”
梁靖轻笑,“昨天还说这辈子永远不可能爱上我。”
“我今天想通了。”
“我觉着……”
“你觉着我爱得太过轻易,廉价的爱配不上你轰轰烈烈的喜欢,要向你郑重的告白!”周梓澜说着说着戳到自己痛处、越说越气,“是要我换个隆重的场合、准备999朵玫瑰花、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告白?你不仅会录像,还会邀请你哥,邀请你的狐朋狗友共同鉴证我的轻贱,最后当众拒绝、将我一脚踢开!”
梁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口,然后侧过头,把烟雾吐向一边,脖子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你不断说刺激我的话,就是想激怒我,让我放你走。我可以放你走,但你现在不会自己吃饭、瘦得皮包骨、走路都晃,离开我要怎么生活?”
他没有收入来源、没有在社会立足的技能、离开这里会过得很糟。
周梓澜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恶语相向,“如果不是生在梁家,你比我强到哪去?用父母给的与我炫耀,卑劣至极!”
“我和你上床不是因为喜欢、而因为你和你哥长得像,我就喜欢这种长相,如果你们还有弟弟、我也会和他上床!”
疯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
周梓澜意识到话说得太过分,不知该如何撤回,心里想着伤害,真造成伤害后后悔。
烟雾飘散。
梁靖低头看着他,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周梓澜目光飘忽,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梁靖安抚道,“没关系,真的。”
“你对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关系,有什么需求可以与我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会再逼你。”
“你也别再折磨自己了。”
*
那天之后,梁靖脾气好得过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没逼他说爱,也没再说他骚。
他说月亮是方的,梁靖就给他画了个方形的月亮,问他是不是这样;他想吃冰镇羊肉泡馍,梁靖就弄了冰块做了冰镇的,只可惜不好吃倒掉了;他想在床上听梁靖说脏话、但不能骂他,于是梁靖在床上骂自己……
梁靖哄得他心情好了些,多吃了些东西,有力气走了。
“你真的会放我走吗?”
“嗯。”
“不会骗我。”
“嗯。”
那夜,周梓澜没睡着,因为不相信梁靖会无条件地对他好。
梁靖说过,喜欢他怕他,知道会被罚就不会轻易逃跑,他怕跑出去几天,又被抓回来。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是傻子,在一个坑里反复跌倒还不如直接去死。
门锁开了,柜子里除了睡衣又添了几件运动服,床脚多了行李箱……一切都在暗示:他可以离开。
梁靖态度转变得太过突然,周梓澜疑心重,迟迟没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