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见他,他没有上前的理由。
周梓澜以为自己的懦弱没人看见,梁靖以为自己的情感没被发现。
天空下起了雨,周梓澜浑然未觉,蜷缩着身体。
梁靖买了两把伞,想给他一把,又觉着两把有些多。
拎着一把伞上前,走到距离周梓澜不到三米处停下。
他可以走一百步,但倘若周梓澜不愿意走最后十步,就算他离得再近、也不会被发现。
周梓澜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他能做到不打扰,可以给他时间。
海滨沙滩,两把伞两个人,一人没发现下雨,一人假装没发现下雨。
梁靖退回百步之外,将伞扔在一边。
过了很久,雨停了,海面重新变成淡淡的灰蓝。
沙滩出现个bro,喊着周梓澜的艺名,对他上下其手。
梁靖再忍不住,冲上前去,照着bro就是一个大逼斗。
bro捂着脑袋跑远。
梁靖英雄救美,想借着高光时刻安抚美人情绪、缓和关系,没想到周梓澜说:“你一直在跟踪我。”
“我可以不打扰你,但是刚刚我如果不出手,他就会占你便宜。”
“沙滩人这么多,就算你不出手,他也不会把我怎样。”
不道谢还找茬,这是不想好了?
梁靖深吸口气,指着四周问:“哪有人?”
周梓澜望着泥泞的沙滩陷入沉思。
“刚下雨了,这里只有你在淋雨,拜托,别这么极端好不好?”
“所以你一直都在。”
“你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么奇怪?”梁靖转移话题,“我和宋绮云之间什么都没有,之前宋宁为了融资让她在游轮卖,现在宋宁想东山再起让她陷害我!”
周梓澜冷笑,“你们在游轮聊得挺好的。”
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难道宋绮云没解释、反而煽风点火了?
梁靖皱眉,“我们之前只在游轮见过一次,宋绮云说的都不能信,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儿信任?”
周梓澜反问:“你说会给我时间,但却来跟踪我!你是不是还想囚禁我、在我身上装监控?你让我怎么信任你啊?”
“我不会……”
“说是不会,可你一直在重蹈覆辙!”
爱情最怕信任坍塌。
说什么都不信,还怎么继续?
周梓澜说和他就是为了钱、他一笑而过;周梓澜说他比不过他哥、他装不在意;周梓澜将他当狗、他装作被驯化。
他付出了金钱、精力、时间,扪心自问觉着没什么对不起周梓澜的,可周梓澜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辱骂他、殴打他、吊着他、始终没有给过他对等。
积压许久的不平衡似火山喷发,梁靖再忍不住,抓着周梓澜的领口嘶吼:“跟踪是我的错,但你既然知道我被陷害,为什么不肯见我?你信宋绮云、信一个外人的、为什么不肯信我呢?”
“为了给伯母买墓碑,我花光攒了20年的压岁钱;为了给你还债,我卖光了辛辛苦苦搜集的限量版手办;我被家里停了信用卡,最后那一月的房费是小额贷款付的。为了你、我甚至和我哥撕破脸!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能不能稍微为我考虑下、照顾下我的情绪啊?我哄着你、让着你、你就以为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将我当做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说我重蹈覆辙,可是你呢?之前就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现在还是这样,你到底想怎样?”
第69章飘3
“你曾说,如果‘本可以饿死孩子却把孩子养大是恩情’成立,那么这世界上所有见过我的人都对我有恩;我没让我妈生我,是我妈非要生我到这世界受苦;我没想要你的喜欢,是你非要为我付出。你们过得不顺意、就将受到的苦归咎于我,是什么道理?”
“如果你追着我不放、是为了要钱,那好……”周梓澜点开微信,将卡里15万都转过去,“墓碑钱和债务我都会还,房费可以aa,列个账单、差多少我转给你。”
梁靖:“我没想……”
周梓澜声音很冷,“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为什么要照顾你的情绪?你犯贱舔我、和你哥撕破脸、与我有什么关系?”
狗会咬人、人不能咬狗,与狗吵架、吵不赢的。
周梓澜不想过多纠缠,擦擦脸上的雨水,大步往甜品店走。
梁靖没再犯贱追来。
捉奸在床只是导火索,暴露出来的是他们更深层次的、一直没有解决的问题,之前就因为这些问题离开、现在出现点小事心境就回到过去。
他本打算给他机会,但掩耳盗铃只会让双方进入无休止地循环。
心动,是爱情中的一种感觉,如果人都凭感觉做事,不考虑后果,那与低等畜生有什么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