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额头青筋暴起,抬高手臂,周梓澜以为他会动手,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梁靖双目猩红,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看着他。
之前捉奸在床,明知梁靖被陷害,还是抑制不住地难过;现在换成梁靖捉奸,并且有确凿证据,梁靖肯定难受死了。
每当他说重话、逼得梁靖情绪失控、快要发疯时,梁靖都能忍着不动手,换他身上肯定做不到。
梁靖问:“这么久,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感情吗?”
“没有。”周梓澜不敢看他,为了切断关系,固执地说着反话,“怂恿你,就是想看你们兄弟闹掰;吊着你,就是因为你贬低过我、我想报复你、将你当狗驯;你用脚指头想想,你囚禁我,我怎么可能爱上你?”
梁靖的手在抖。
抖得不像话。
但迟迟没有落下。
压抑着痛苦、几近破碎的表情刺痛了周梓澜。
他想要告诉他、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但心软的结果就会导致重蹈覆辙。
毒药里面掺了一勺糖,依然是毒药。
眼前的欢愉不过是饮鸩止渴,不想被毒死就要当断则断。
所有分手的理由、大抵都逃不过五个字“我们不合适”。
周梓澜说:“我们不合适。”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梁靖对他有亏欠,这次是他作妖。
如果梁靖走了,就是真的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关门声。
梁靖真的走了。
*
周梓澜再绷不住,直直向前倒去。
没有梁靖的日子,抑郁逐渐好转,有了梁靖只会更糟。
没有性、他可以过得很好,用性宣泄只会带来无尽地空虚,脱离痛苦的方式不是宣泄、而是斩断。
之前因为梁湛骚扰、他渴望被拯救,所以才会想到梁靖,他可以自救,可以谁都不要。
周梓澜吞下舍曲林,走到窗边,看梁靖走出酒店。
想推开窗户叫住他。
不行。
现在叫人就会前功尽弃。
明明是他不要的,为什么把人赶走又觉着空落落的?
他只不过是失去了一条狗,没什么大不了,放任不正常情感发展的结果就是内耗。
现在难过,不过是因为这些年没人关心他、梁靖给了他太多的关怀,突然断了就不习惯。
就像戒断反应。
过些日子就好了。
他们不合适,如果强行绑定,最后不会有好结果。
就像明知母亲会死,还拼尽全力凑医药费,最后的结果就是逼死母亲。
任何让他会内耗的事情,他都不该多看一眼。
周梓澜不停给自己洗脑,找了八百个理由证明他们不合适。
可既然明知不合适,为什么心还会痛呢?
之前心理脆弱,碰到点儿事就炸毛,现在内心强大,还是承受不住打击。
以为放弃一个人没什么,但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真的好痛啊。
没有什么追妻火葬场,只有下一个更乖。
可是下一个真的会更乖吗?
周梓澜无法想象未来恋人的样子,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就要尽快放弃。
爱情不是全部,知道错了就要亡羊补牢,不能放任自己错下去。
周梓澜望着楼下远去的背影,忽然觉着活着没什么意思。
爱情不是必须,没必要寻死觅活。
抑郁发作想死时,觉着墓碑太贵,点开“死了么”希望自己的骨灰可以洒向大海,现在梁靖不管他了,死后没人给他洒骨灰了。
没关系,他可以直接跳海。
如果没遇到梁靖,他或许会在游轮跳海。
海水很凉,骨肉会被鲨鱼吃掉。
周梓澜想到这里忽然哭了。
他逼走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关心他的人。
往后不会有人救他,不会有人叫他“宝宝”,不会有人给他洒骨灰……余生只能守着夕阳和海滨,一天一天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