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啊,吃汉堡的工作哪里难了?」
「还有上次的工作也是。你跟我说『把钱藏在速食店的餐盘底下就OK了』,结果害我搞到袜子全湿,还差点被逼吃下全是芥末酱的汉堡。世上才没有什么简单的差事。要是想得太乐观就惨了。再说,这次的工作,你连内容都还没有说清楚。」
「已经给你指令了吧?抢走某人的行李,下车。就这样。」
「是摆在哪里的、谁的行李,完全不晓得啊。搭上新干线,详情会再联络,这种工作不可能会是什么简单差事。而且还叫我在上野站下车。那不是刚上车就要下车了吗?时间太紧迫了。」
「换个想法好吗?愈是困难的工作,愈需要事前指示。因为需要研究、演练,还要拟定失败的对策。相反地,事到临头才给指示,表示这是简单的差事。比方说,喏,假设有个工作是叫你现在立刻吹三口气,怎么样?这需要事前资讯吗?」
「我没听过、也不想听那种歪理。这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啦。世上才没有简单又单纯的工作。」
「有的。简单的工作要多少都有。」
「随便告诉我一个吧。」
「比方说我现在正在做的啊。只是帮人仲介工作,够简单吧。」
「我就知道。」
七尾站在东京车站的新干线月台时,手机响了,他才刚把手机靠上耳朵,站内广播就像算准时机似地响起:「前往盛冈的『疾风号·小町号』即将进入二十号线。」男声广播搞得七尾听不清楚电话另一头真莉亚的声音。
「喂?听得到吗?听得到吗?」
「『疾风号』要到了。」
广播在车站月台肆虐。感觉手机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网子罩住了,有种电波遭到干扰的感觉。秋风舒爽地吹过。云朵零星飘浮,看得到近乎清爽的蓝白色天空。
「我想大概新干线发车没多久吧,我一接到有关行李的指示,会立刻联络你。」
「你说联络,是用电话还是简讯?」
「我会打电话。总之你要随时留意手机。这一点没问题吧?」
新干线细长的车头流畅地出现了。长而白的车体奔进车站月台里,速度减缓,停止。车门打开,乘客下车。眨眼间,月台被挤得水泄不通,人群宛如流水瞄准干燥的地面浸湿般,空间逐渐被填满。原本形成的队伍慢慢地溃不成形了。人群冲下楼梯里,没有流走而留下来的人们保持沉默,彼此没有交换讯息,却默默排出阵形来。尽管没有任何明显的指示,却井然有序。真不可思议——七尾虽身为其中一员,还是这么感觉。
他以为马上就可以上车,但好像到了车厢清洁的时间,车门暂时关上。他发现其实没必要匆忙挂掉真莉亚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