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我不是说过吗?我的朋友在叔叔的小孩住的医院附近待命。他会定时打电话过来。过了大宫后,他打来过一次,我奇怪他怎么又打来了,他竟然说『还没轮到我出场吗?还没吗?我好想快点干掉那孩子啊』。他好像手痒得不得了。不过放心,我确实制止他了。如果我说『就快轮到你上场了』,或是没有好好回答……」
「他会对小涉乱来吗?」
「不是乱来。」王子笑。「他会把现在只会呼吸的小涉,弄成连呼吸都不会了。让他不再制造二氧化碳,以这个意义来说,或许可以说是挺环保的呢。杀掉木村涉是罪恶吗?不,是环保。」王子夸张地笑。
这是故意的——木村压抑自己的怒意。王子使用激怒他的措辞是故意的。王子在说话的时候,有时说「叔叔的孩子」,有时说「小涉」。木村也开始注意到这当中恐怕有某些意图了。王子一定是故意挑选让对方更不愉快的词汇,他告诫自己,不能顺了对方的意。
「那个在等待上场的家伙是个怎样的人?」
「叔叔会在意啊?可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用钱请来的人嘛。或许他穿着白袍,人已经在医院里喽。只要穿着制服在医院里面大摇大摆地走,就不怎么引人注意。只要堂而皇之地撒谎,别人就会信任。可是现在真的还不要紧,放心吧。我告诉他还不可以动叔叔的孩子,说:『还不可以开动哟。乖,乖,还不可以杀掉那孩子哟。』」
「拜托你,千万别让你的手机没电啦。」尽管说得轻佻,这却也是木村的真心话。只是因为打不通王子的手机,王子的同伴就误会而干出恐怖的事,那就太惨了。
木村愤恨地看着旁边的王子说:「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叔叔那是什么问题呀?这我也不晓得啊。」
「我不认为你会没有目的。」
王子闻言微笑。那是一种轻柔地散发出天真无邪的开朗笑容,虽然只有一瞬间,木村却涌出一股冲动,觉得必须保护这个柔弱的存在。「叔叔太瞧得起我了。我没那么聪明。我只是想要尝试各种事情而已。」
「为了体验人生吗?」
「做为难得一次的人生回忆。」那与其说是大言不惭,听起来更像真心话。
「老是胡来,小心缩短你那难得一次的人生。」
「是啊。」王子再次露出纯真无垢的表情。「可是,我也觉得不会那样。」
你有什么根据?木村没有这么问。不是因为觉得会听到孩子气的幼稚说明,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个王子对此有着纯粹的确信,就像统治者天生握有一切事物的生杀与夺大权,并且对此不抱任何疑问。所谓一国的王子,肯定就是拥有绝对的好运。因为就连运气的规则都是王子定下的。
「叔叔,你知道那个吗?在交响乐演奏结束后,大家不是会鼓掌吗?」
「你听过交响乐?」
「有啊。鼓掌的时候,并非一开始大家就同时鼓掌的,而是先有几个人拍手,然后周围的人附和,跟着拍手。然后声音愈来愈大,渐渐地又愈变愈小。因为拍手的人渐渐变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