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男人立刻走過來,迫不及待地給黎言言一個擁抱。
他只喊了一聲黎言言的名字,用力地抱著自己的孩子,就沒再說話了。
「言言的病都要治好了,你沒什麼話可以說嗎?」女人嗔怪一聲,推了男人一把。
「我不知道說什麼。」男人很誠實地說,「我有很多話想和言言說,但言言才認識我們,我怕嚇著他。」
女人也想到了這層可能性,表情有一瞬間的低落,很快又振作起來:「沒關係,顧醫生說言言以後會想起來,所有的事情都會想起來。」
夫妻互相鼓勵,是他們一直堅持下來的原因。
「言言,不要害怕,你很快就會好的。」女人儘量在黎言言面前保持樂觀的情緒,「來吹頭髮吧,如果不吹頭髮就睡覺,老了會得頭疼病。」
黎言言乖乖地走到床邊坐下,女人細長的手指在他頭髮里穿梭,吹風機發出呼呼的聲響,帶來一陣陣暖風。
男人不知道和他說什麼,就一直站在他旁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似乎是會害怕自己的孩子會突然消失,所以拼命把他的樣子記在心裡。
黎言言似乎在和他對視,但是看不見對方的臉,只是憑感覺看著他的眼睛。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熟悉,太熟悉了。
現實世界的親生父親就是這樣,他是為數不多能和黎言言一起生活的人之一,因為心裡對黎言言的情緒都是愛,而且每次來看望黎言言之前都會調整自己的狀態,將負面情緒完全驅散。
所以他能隔三差五去探望自己的孩子。
但是每次來,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黎言言,看著他睡覺、吃飯、讀一些奇奇怪怪的書或者發呆,似乎千言萬語都蘊含在眼睛裡。
黎言言當然知道他是愛著自己的,感情不會作假,他只是不會表達。
就連聽到自己的孩子要參加危險的殺人遊戲,他都只是嘆了一口氣,露出這些年來唯一的負面情緒——擔心。
他對黎言言說:「想做什麼就去做吧。言言記住,爸爸永遠是你的後盾。」
那天他還說:「爸爸現在只有你了。」
黎言言忽然很難過很難過,眼淚突兀地從眼眶裡流出來。
他沒有哭出聲音,而是緊緊地咬著下唇。
都是因為他,所以媽媽會躺在醫院,他連經常看望都做不到,因為外面的人會影響他的狀態,會很疼很疼;所以爸爸會那麼拼命地賺錢,投資好多好多醫學研究科室,為了治好他的病。假如他們有一個健康的孩子,一定不會這麼辛苦。
心臟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黎言言哭得越來越厲害,眼淚像是永遠不會斷絕,從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滾滾流出,儘管如此,他還是一句聲音都沒有發出。
「言言!」男人嚇了一跳,想抱住黎言言,又想給他擦眼淚,「你怎麼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