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師拿來深棕色的假髮帶到黎言言的頭上,讓他看起來更像一位東方的混血少女——畢竟讓一群國人扮演外國人實在有些勉強,只能深化面部輪廓,往混血兒那方麵塑造。
所幸效果還不錯。
等戴好假髮,接下來就是要換上全套裙子了,雖然黎言言的台詞少,但是女主演的裝扮是實打實的,每天晚上的舞會都要換一件裙子,正常表演中大約二十分鐘就要換一件。
所以內群不便,換的是最外面那層裙子。
「把衣服直接帶下去,你下場之後直接在幕後換得了。」化妝師擦了擦汗,吩咐助手把黎言言要用到的裙子全都帶到一樓舞台的後面,那裡有一個小型換衣間,是給所有話劇演員換衣服的地方。
之前的女主演是女孩子,所以不能單獨在下面換衣服,必須給她重新安排一個隔間或者上樓換,一來一回很耗費時間,黎言言完全沒有這個顧忌。
黎言言一動不動地任她擺弄,感覺自己像是個人偶娃娃,等待主人給自己梳妝打扮。
好不容易換好了,他鬆了一口氣,打算去外面轉一轉,適應一下這間比彩排時複雜得多的裙子。
現在要不是夏天,他估計要被裡三層外三層的裙子熱死。
「別動,別流汗,妝花了怎麼辦。」化妝師察覺到黎言言想走出去,簡單幹脆地喝止了他,「好好在房間裡面呆著。」
黎言言只好坐在一邊,隨手拿了一把古董扇子給自己扇風。
這個束胸是什麼東西……他感覺快喘不過氣了。
黎言言不得不支起腰,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自己扇風。
下一個進來的是白雪霜。
他應該剛下去幫過忙了,外套拖了,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先冷靜一下,等心情平復。」
主演的化妝時間很長,化妝師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等白雪霜的心情先平復下去,防止化妝過程中流出的汗珠影響妝效。
白雪霜往房間裡面走了幾步,很快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扇風的黎言言,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艷。
黎言言的好看毋庸置疑,只是他年紀再怎么小,身體再怎麼虛弱,也改變不了他是一個男人的事實,彩排時穿上裙子總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違和。
現在那點違和感完全消失不見,黎言言像一位真正的少女,和劇本里寫的那樣,坐在舞會的角落。
「她」不知道自己的美麗,也不知道舞會中有多少人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只是自顧自地欣賞手裡的扇子,或者觀看窗外的月亮。
白雪霜不知不覺想起了劇本里的台詞,說出了唯一一句和「她」交流的對話:「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溫柔。」
「是嗎?」黎言言想到了這句台詞的出處,以為對方是和自己對戲,心裡嘖嘖感嘆白雪霜的敬業,於是順著他的話語說了下去,「我卻覺得有些冰涼呢。」
說完這句話,就是「少女」提起裙子行了一個禮,從舞會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