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不敢,二是沒有人會相信一個風度翩翩、溫和善良,為學生嘔心瀝血的三好老師,會是一個衣冠禽獸。
「沒有人會相信的。」尤繼姚慘笑道,「他們只會認為,這些壞孩子們為了逃避學習重擔,不惜撒謊污衊老師,覺得這種孩子真是可惡、可怕。」
「親近之人的不信任,比身體傷害更甚。」尤繼姚淡淡道。
韓樅和宮先生對視了一眼,後者罵了句髒話。
尤繼姚喝了口茶,想起什麼似的,說:「我是第十七個。」
韓樅怔愣了下:「你——」
「——是蘇婷救了我。」進包間以後,一直保持冷然狀態的尤繼姚忽然崩塌了信仰似的,好像一具失去靈魂和意識的軀殼,木納道,「蘇婷知道那些事,也跟她媽媽講過,但是她媽不信,把她看的那些故事書、小說和漫畫全都給燒了,讓她專心學習,不要再犯臆症了。
「沒多久,抽籤就輪到了我頭上。那天我腸胃炎犯了,沒法兒去,蘇婷就騙我,然後把我的衣服拿去穿了,戴著頂假髮,代替我去抽了簽。」
說到這裡,尤繼姚聲音里染上了濃重的鼻音,幾乎是哽咽著說:「她撒謊,騙我說,說他爸爸是學校元老級別的人物,教導主任不敢動她,我信了,我居然信了……我為什麼要相信?」
漫長的寂靜過後,尤繼姚勉強平復了些,聲音仍舊很低地說:「初二那年,我爸在工地上出了事,我媽去城裡討債,不幸遭遇車禍。月考成績公布時,我的學習成績降到了全年級倒數第三十名。」
靜默半晌,韓樅問他:"具體有多少人?"
尤繼姚好像有些呼吸困難,抬手摘了眼鏡,緩了少時,才把眼鏡重新戴上,慢慢道,「加上蘇婷,有17個人。蘇婷之後,沒有了。」
「為什麼?「韓樅不太明白,「他為什麼會停手?」
「當然不可能是想做個好人啦!」宮先生安撫似地拍拍尤繼姚的手背,「我來講——因為蘇婷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用這個作為要挾,讓他不要再傷害她的同學們。」
韓樅困惑道:「既然有證據,蘇婷她為什麼……」
「為什麼要自殺是嗎?」尤繼姚道。
韓樅點點頭。
「火。」尤繼姚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蘇婷剛到白沙鎮派出所報案,把證物交上去,離開不到十分鐘,派出所就發生了火災。」
韓樅感覺從未有過的憤怒,冷聲道:「只有火,才能燒掉檔案室里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