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樅掙扎了幾秒,最終決定帶它走,讓它暖和起來,等明天回家路過這裡再把它還給那個小孩。
韓樅右手罩在小黃鴨頭頂,用自己的左手給它做了個窩,把它帶回車上後,他跟父母解釋了小鴨的來處以及自己的想法。
韓濤點頭表示贊同:「好,明天姨父送你們回家的時候,記得還給主人家。」
到了陳家,吃過早飯,韓樅找陳彥明要了個小紙盒,又問姨媽要了件破棉褲,他把裡面的棉花拆出來墊在紙盒裡,給小黃鴨築了個小窩。
韓濤還得折返回家開貨車出去,不好多留。他把紅包和營養品送給老爺子,說了幾句賀壽的吉利話,囑咐韓樅今天姨媽她們忙不過來的話要幫忙打下手。韓樅正蹲在地上看著放爐灶旁的紙盒,小黃鴨正在一點點地恢復體力。
韓樅敷衍地點了點頭,沒有回頭去看看自己的父親。
十點過,隔壁鄰居來喊陳欣去打麻將,陳欣隔著幾十米遠喊了幾聲。韓樅無奈地嘆了口氣,抱著紙盒起身走出去,問她要幹什麼。陳欣喜滋滋地說媽媽去贏錢,你自己在這裡玩兒,別到處亂跑哈,別把身上的衣服弄髒了。
我又不是小孩兒。
韓樅最煩別人覺得他年齡小。除了韓濤,好像多數人都把他當成孩子,包括陳欣。韓樅看了眼他媽牙齒上的口紅,忍住了沒說什麼,嗯嗯嗯地一一應下。
陳欣捏了捏韓樅的臉,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乖兒子!」便蹬著高跟鞋跟幾個熟人去搓麻將了。
蘇老爺子的房子緊挨鎮中學,唯一能夠搭建起偌大的舞台的,就只有他們學校的操場。寒假期間,學校操場空著也是空著,校長便同意把場地借給他們搭建舞台以及擺酒席。
韓樅百無聊賴之中,抱著紙盒在操場上尋了個花壇坐下。
小黃鴨已經恢復了體力,它在雪白的棉絮上慢悠悠地踱步,韓樅盯著他笨拙的走路姿勢看,突然想起了那個衣服破洞、棉絮往外跑的小孩。
ta好像也是被裹成厚厚的一團,走路也是這麼蠢蠢的。
ta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吧?ta是不是家裡很窮啊?ta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感覺......像是女孩。
韓樅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小鴨子的腦袋。小黃鴨瑟縮了下,邁著小短腿快步走,在紙盒裡四處撞。韓樅被它逗樂了,正想罵它是只小蠢鴨,這時耳邊傳來了一陣陌生的但又很特別的曲調。
民間文藝團自帶的音響,效果其實並不太很好。以前誰家辦紅白喜事,陳欣總喜歡去湊熱鬧,韓樅每次都被劣質音響震的腦瓜疼,可這次他一反常態地沒有覺得刺耳。相反,他有種耳廓發癢的感覺。
他抱著小紙盒,循著聲音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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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