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離開醫院讓韓樅感到心情舒暢,他沒有被徐燕的低氣壓影響,很是溫和地對徐燕說了謝謝,坐進車裡。
韓樅這台車加上司機可以容納七人,平時徐燕都是坐在他右手邊,但今天可能是韓樅自作主張地決定出院,讓徐燕感到生氣,但也可能是別的原因,她坐到了後排,然後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向韓樅報備近日較為重要的工作事宜。
結束工作,徐燕把筆電收起來,用很有些陰陽怪氣的語氣說:「秦小姐居然沒有親自來送你出院啊?不是說要追你嗎?就是這麼追人的啊?」
韓樅一邊打字一邊回:「除了你們三個,沒有任何人知道我今天要出院。」頓了頓,他說,「你也不希望我剛出院就進行一些意義不大的社交活動吧?」
徐燕撇撇嘴:「秦詩容巴不得你變成迷你手辦,好把你揣進兜里——她大概是不會拉你去參加什麼聚會。」
「你是不是對我和她的關係有什麼誤會?」韓樅有些無奈,停下打字的動作,」我跟她目前勉強算是普通朋友,邀請對方出席好友聚會,暫時不太合適。」
徐燕眨了眨眼,說「哦」、「也是」,心情很明顯地好起來,但不到五秒鐘,她又瞪大了眼睛,扒拉著椅背,湊近了問韓樅:「什麼叫『目前勉強算是普通朋友』?這話什麼意思啊?以後就不是了?」
「不清楚,」韓樅坦誠,「以後會怎麼樣,我們誰都不知道。」
「以後你也不能和她在一起啊!」徐燕急得臉都紅了,也顧不上上下級關係,抓住韓樅的西服外套,聲音很大地說:「你不喜歡她對不對?你不喜歡她就拒絕她啊,不要跟她曖昧不清!」
「我沒有跟她曖昧不清,但也並不想直接拒絕。」韓樅很誠懇地告訴徐燕,「我對她挺有好感的。」
「可是——」
「——徐燕,」韓樅想了想,轉過頭問,「你好像很不喜歡秦詩容——你很少會對誰有這麼大的敵意,可以說說為什麼嗎?」
徐燕嘴巴微張,似乎很想要說出原因,但不知想到什麼,「我」了兩聲之後,嘴巴動了動,說:「沒有很不喜歡,當然也不可能會喜歡。」
沉默了一小會兒,她不死心地追問:「你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
韓樅十分了解徐燕,知道她並不是那種會對好友的私事過多干涉的人,他想不到是什麼原因讓徐燕突然違背個人原則,對老同學兼老闆的感情狀況如此關心,直接問也許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況且徐燕的行為舉止也並不過分。
韓樅把手放在筆電邊緣,停下來想了幾秒鐘,然後回答了徐燕的問題:「暫時還沒有到異性相吸的那種喜歡程度上。」
徐燕兀自消化了一陣,突然悲痛地「啊」了一聲,用快要哭了的表情說:「雖然你們已經分手了,但是這麼快就找別人,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對面恰好駛過一台疾速飛馳的跑車,發動機的巨大轟鳴蓋住了徐燕的聲音,韓樅沒聽清她說什麼,便問:「你剛剛說什麼?」
徐燕和他對視著,忽然泄了氣,說「沒什麼」,很輕地嘆了一口氣,說「冒犯了」,閉上眼睛往後靠,像是真的很疲憊了,不再開口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