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哪裡的陰影處,又冒出來一些人。那些人都穿著漁民似的粗布黑袍,但與普通漁民不同的是,他們的披風上有一個兜帽,所有人都帶著兜帽,把臉隱藏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清楚兜帽下的臉。
兜帽人腳步無聲,手上都端著一個銀盤子,銀盤子裡放著一攤看起來顏色很不妙的東西。他們走過來,把手裡的銀盤分發給眾人。
楚嬌嬌他們的位置剛好在第一排,借著兜帽人把盤子遞給她的時機,她悄悄地抬頭,看了看兜帽人的臉——不知道是陰影還是什麼未知的原因,她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臉是什麼樣子的,就像他們兜帽下的不是臉,而是一片陰影,只能看到一片幽深又濃重的黑色。
「拿好。」兜帽人出聲提醒她。他聲音沙啞,像是粗紙摩擦的沙沙聲,也聽不出來是男是女。
楚嬌嬌低下頭,接過銀盤。
然後她嚇了一跳——銀盤裡的東西,似乎還是活的!
那一攤不知道是什麼生物身上的肉,顏色介於深綠和深藍之間,皮膚粗糙得像是鐵鏽,看不到血跡和肉的紋理,大概有手掌大小,竟然還在盤子裡蠕動,一縮一縮,像是死後殘留的肌肉反應,又像是一個活生生的生物。
那塊肉上沒有血液,但還帶著一些黏糊糊的半透明的不知名粘液,散發著一股海邊獨有的腥味。
這是……
她不知所措地端著銀盤,往其他漁民的方向看去。
其他漁民似乎並不驚訝,只是虔誠地捧著手裡的銀盤,專注地看著那塊詭異的肉塊,眼神熱切。楚嬌嬌還從沒有見過這些麻木而冷漠的漁民露出這樣熱切專注的詭異表情,仿佛真的身處一群狂熱的邪教徒中,一時有些不安。
正疑惑著,左邊身旁搭上來一隻手。是、是林恆。
楚嬌嬌頓了頓,因為這手的方向而有些心驚。她緩緩地轉過頭去,只見林恆握著她空著的手,微笑著安慰:「別怕,我在。」
可是楚嬌嬌絲毫沒有為他的安慰而感到一絲心安,反而覺得更加看不透這個男人。對了,他們……本來就是在路邊遇上的陌生人,為什麼她那麼相信林恆?
而且,林恆的身份什麼的,都是他自己說的。他們在這裡舉目不識,如果他想要騙他們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她竟然也沒有懷疑過……
楚嬌嬌勉強笑了笑,默不作聲地從他掌心裡抽出手。為了不顯得刻意,乾脆用兩只手握住了銀盤。
「唔,謝謝……」她低聲說著。
話音剛落,忽然,右手邊的謝雙安也伸出手來,握住她右手的手腕。她轉過頭去,謝雙安正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怎麼了,你臉色不好。是這東西噁心嗎?」
一樣的動作,由林恆來做令人心驚膽戰,但由謝雙安來做,卻讓她安心了許多。
她用左手端著盤子,放下的右手垂下來,反手握住了謝雙安的手。她垂下眼,還是搖了搖頭,低聲說:「沒什麼。」
但這個動作,足夠讓林恆臉色沉住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注視著兩人交握的手掌,薄唇緊抿著,捻了捻指尖。
她的體溫似乎還殘留在上面。不僅是體溫,還有他方才握住她時,她指尖無法抑制的,下意識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