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之一愣。
他以为她回去了。
少女站起来,欣喜地奔向他:兄长,你好些了吗
他点点头:嗯,好多了。
少女松口气:那就好。
他好奇问:你怎么还没回去,外面天都黑了。
少女目光热忱,天真纯情:因为担心兄长,所以不敢回去,如今看到兄长真的痊愈,我也就能放心了。
她的关切令人觉得温暖。他听过那么多奉承,也就今天听到的,最撩动人心。
言喻之抬眸接住她的目光。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略显苍白,脆弱得像是一碾就碎的花瓣。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移开视线,不敢与他直视,眼神若即若离,柔弱无辜。
他想到刚才喝下的半碗血。
她单薄瘦弱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般折磨。
言喻之觉得心底莫名其妙一阵刺痛,连带着语气里也多了一抹怜惜:难为你了。
少女微笑道:能为兄长解忧,阿婉高兴。
他余光瞥见桌上放着的碗,是他让人备下的补药,怕她取完血后身体虚弱,提前让大夫开的十全大补方子。
他往前,手触上瓷碗,药都凉透了。
言喻之蹙眉,即刻命外面的仆人去小厨房重新煎补药。厨房煎药的罐子一直烤在火上,先前剩下的一大罐补药还热着。
片刻后,仆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补药进来。
言喻之:喝完再回去。
少女撅嘴,声音软糯:兄长,我能不能不喝呀
言喻之摇头:不能。你得进补。
少女细声嘟嚷,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可是药好苦,我不想喝。
言喻之怔了怔。
他小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说到嗓子都哑了,到最后也只能无奈吞下那一碗又一碗腥苦的药。
喝苦药的滋味有多难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因为不想喝苦药,所以才将她召到跟前,她是因为他的缘故,所以才要受这份苦。
言喻之犹豫片刻,示意她靠过来些。
她听话地伏过去。
言喻之端起那碗药,尽量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哄她:喝了它,好不好阿婉,喝了补药,你的身体才不会因为取血的事受影响。
她眼中蒙起水汽,声音里透着哭腔:可是真的很苦啊。
他心头一滞。
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他伸出手,抚上她的额头,乖阿婉,兄长喂你喝,药就不苦了。
她不相信,却还是忍不住问:真的吗
他牵唇浅笑,指腹拂过她清丽的眉眼,真的。
一勺勺汤药喂进去,她一张小脸皱得跟什么似的,喝完了,一直打嗝,委屈巴巴地瞄他。
像是在责怪他不该骗人。
他立刻拿了酥糖递到她嘴边,她微怔半秒,而后缓缓张开唇,还要一颗。
他又喂她一块。
她高兴地伏在他膝上:兄长,我想吃完这一整盒的糖。
言喻之弹了弹她的额头,吃多了糖,会牙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