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苗被风吹晃,光线摇到男子的下颔,映出凉薄的唇角。他有张漂亮的脸,温暖的眼长睫如扇,薄削的唇丹红如血。第一眼望见,只觉如沐春风,第二眼再看,才发觉,那无可挑剔的五官,隐着与外表不同的寒戾。
这便是她的便宜兄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
他本是提灯而行,却忽地停下来,掐了灯芯,低垂眉眼,神情冷漠,指间多出一枚黑玉棋子。
他的声音比黑夜更令人胆寒:谁在哪里
言婉连忙捂住嘴屏住呼吸。却已来不及。随着他声音落下的,还有膝盖处钻心的痛楚。
她哎呀一声摔倒在地,雨后的新竹地,满是泥泞。溅了一身,灰头灰脸。
出来。
她不肯出去,算准了时辰,手指不由地开始比划数字,心中默念。
五,四,三,二,一
数到零的时候,她才轻挪脚步,不慌不忙地自竹林走出。
黑暗中,言喻之坐在轮椅上,死死捂住胸口,与刚才气定神闲的模样完全不同,不过片刻功夫,他脸上满是汗珠,像是沉浸在巨大的疼痛中。
言婉柔声上前,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她以纱遮面,并不怕他认出她,就算不遮面,只怕他也难得认出。他和她并不熟,从小到大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言喻之万万没有想到此刻自己竟然会发病,紧抿的薄唇微微发抖,一张脸惨白。
他今夜一时兴起,想去花园观赏那株新得的昙花,白日烦闷,只想独享清净,并未让人跟随。
言府是他的府,他无需警惕。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女子,虽然可疑,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伸出手来。即使此刻他身心焦灼,举止间依旧不失文雅气质,语气中的几分焦灼,听在人耳朵里也甚是愉悦。
言婉将手递出去。
他问:是处子吗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掀起她的衣袖,望见上面完璧无缺的朱砂,不由地松口气。
事后我会好好赏你。
话毕,他掏出一把小刀,不由分说割破她的手指,埋下头如饥似渴。
第20章
所有的感官都消失,唯有唇间的美妙滋味。像是饥肠辘辘的人猛地遇见一顿盛宴,想要立刻解决此刻困境,却又舍不得太快享用完。痛楚慢慢被压下去。
他迫切将解药压在舌下,试图往外吮出更多的甘露,刚才就用刀划了一小道口子,涔出来的血珠早就被舔舐干净。
他平素发起病来,自有下人备好鲜血,根本不用自行取血。如今事发突然,一颗心焦灼难捱,被欲望所胁,只想再要更多一点。
过去他极其厌恶用这种法子解病,每每服用解药,只觉得腥臭难忍,今天却不一样,他品尝着舌尖一点点卷起的少女血,竟觉得香甜可口。
手里的匕首仍未丢开,他瞥了两眼,不动声色地捏住她的衣袖。
少女大概是看出他的想法,刚才僵硬呆滞的人,现在吓得往后退,黛眉紧蹙,语气害怕:刚才你已经划破我一个手指,难道现在还想再划破一个吗
言喻之尚未完全恢复,有气无力地望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