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墙角,穿过一条暗白色小巷,透过一个小小的窗户,几个男人正光溜溜的坐在床上,吸着大烟。我没有搭理他们这群烂人。
我走近一个女子身后,她身穿一件漂亮的青绿色织有白色小花骨朵儿的亮丽旗袍,显然这身旗袍是上海滩哪个刚从苏州某个至少有七八个兄弟的小院匆匆赶过来比照着她的身体而量身定做的,说不定很有可能在比量的时候,她是脱光身子的。我不再去想这些,她两手交叉放在胸部,我站在她的身后仅仅能看到她一双娇小的胳膊的交点——轴。
他将一包什么东西,棕黄色的东西俯身放在地上。我估计那是白粉。
他同样背对着我。
“你戒掉了这些东西。”他说。
“对,花了几年时间。我算一下,五年,六年,我连你也戒掉了,彻彻底底将你在我的脑子里像一条金鱼一样杀死了,腐烂了。”
他像是多少有些悲伤的样子,或许些许热腾腾的泪水正在赶往他那双时常断然猥琐的笑的眼眶里。
“可我还是喜欢你,我曾经真心实意的喜欢你,现在也一样,所以我专门给你带了一包代表我们之间的地久天长的爱意的粮食,而你却戒掉了。你说你忘了我,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为了爱我,就拿白粉喂我当米饭吃,你那是在害我,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害你,我纯粹是为了爱,不管怎么样。”
“不要说了!”她突然大吼一声,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她可能真的从内心里面怀着巨大的悲痛。那股悲痛,我拿什么来描述呢?我想了半天,这股巨大的悲痛就像她佩戴于右手那五根指头上如月光下的翡翠一般碧绿碧绿的无比尖锐锋利的长长的指甲。
她又吼了一声:“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爱我的话,你知道吗?你消失不见以后,我多么难受。我得了重病,失去生育能力,乳腺也被切掉了,你现在看到的坐落于我胸部的那不过是从一头快要死去的母驴身上切割下来的。”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金黄色纸包,白色粉末如雪花一般洒在空中,随逆风飘了回来。
一把飞刀结束了女人的疼痛,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生命痕迹。
四个刺客手持尖刀从房檐上跃了下来。我不准备让他们的八条腿在落地之前还有任何动作。
我本来是想将女人肥腻的身体搂在怀里,她太过于悲痛,这时竟还在那个一直伤害她的依旧年轻的充满无限魅力的虚假的上插着一把闪亮的尖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