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东侧的墙上依然悬挂着他那张身穿波兰军装的神气十足的照片。灯火辉煌的小小的仓库只有一米多高,我不得不脱下帽子拿在手上,勾着头,察看地上的白粉是否正宗。
我似乎对这些东西相当熟悉,但我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种买卖。右侧墙壁上悬挂着不少手枪,我都不太喜欢,四处也没有子弹。看来那可怜的小女孩有许多天都是拿这些白色粉末大口大口充饥而眼望着几十只没有子弹的手枪绝望地过来的,直到她看见我的面孔,一股猝然新生的希望反而将她永久性的击倒了。
我转身匆忙离开这里,不,是逃离这里。将两扇门拉在一起紧紧地锁着,我真希望我从未来过这里。
当我的黑色轿车路过女秘书的时候,她依旧不顾倾盆大雨的天气,在男人胸前嚎啕大哭。
我真想把车停下来,推开车门,将她怀里的男人狠狠地替她打一顿,直到他扔掉他手里的蛋糕,将属于他的东西紧紧地搂在怀里。
……
“1米每秒,2米每秒,不,还是1米每秒。”
我跟随他的命令改变着车速。他盯着前方,但我觉的他的目光都是假的。夫人坐在他的右侧。
“1·23米每秒,不,75公分每秒。”我继续随之改变着行驶速度。
“你喜欢她,对不对,把车停下来。”夫人说。
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夫人打开车门,径直走进右侧一栋楼里。
我摇下车窗,她(一个陌生女人)俯下身段,用一双漂亮的眸子盯住我的眼睛。那双眼眸里的温润的目光转而移向了我的身后,我相信她至少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不会改变她这一婀娜的极其惹人爱的姿势。
“你不是在大重庆嘛,”她停顿了一下,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又说:“可惜我已经有男人了,我不太喜欢你,或者说,你一点都不适合我的口味。”
说完,她就走了,扭着略显肥胖的臀部,或许她刚刚一连生了十七八个孩子,所以才会达到这般的丰硕。
我转过头去望了一眼,又轻轻松松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回过头来,安静地坐在挡风玻璃里面。他的猝然一笑实在太猥琐了,我觉得。
他递给我一双白色手套,我明白他的意思。
当我又坐在二楼舞台旁边的红色立柱下的棕青色的木椅里面的时候,我在想她为什么每每总要落下一笑东西,比如这双永恒的白色手套。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者生活本来就毫无意义,只不过对于我来说世界像是新的一样,我三十六岁,而记忆里面唯有与这一家人相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罢了。
而她取得所需要的东西似乎都来不及认真地露出那莞尔一笑的表情,即已转身杳然远处杂然的舞蹈与无数的人群当中。
她所渴求的就是这样的场所,她所渴望的便是被这社交场所的虚假的仪容、虚假的面孔、虚假的喧闹的氛围像一个坚实的男人的怀抱紧紧地圈在中间。即使已喘不过气来,但她内心觉得一切都没有问题吧!她就是喜欢,所以才会每天都到这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