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和管家依旧是乘船回往大重庆的。
黑色轿车载着我和他去接她们的时候,从游轮上下来的却只有夫人一人。
她依旧身穿一件雪花色的连衣裙。她独自一人,急匆匆地赶到他的面前,摆出一副从未有过的生气的样子。
“什么嘛,管家死了,行李丢了。”
“怎么死的?和行李一起死的?”
“哪里,遇到个黑衣歹徒,管家手提着箱子与歹徒一起掉进江里,他在水中还一边掐着黑衣人的脖子,一边喊着:‘夫人快跑。’结果就跟歹徒一起沉入江中,不见人影了。”
“箱子呢?”
“就说那箱子,跟着水飘走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跟你一样,总是想你的时候就不见人。在大上海买的衣服全都没了。”
“大重庆有的是漂亮衣服。”
“可是跟大上海的完全不一样。”
“好,改天我亲自去买去。先回家吧,毕竟这里才是我们的家。该丢的丢了算了。”
她不再理他,大步赶进车里坐着。坐下之后,便掏出镜子看脸上会不会因为生气而新长出皱纹来。
第十七章 他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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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回到大重庆别墅门前。便是在这个时候,当新的老管家正拧动钥匙打开房门,她们夫妇俩人等在门口,刚来的管家实在太笨了,拧了半天,也没能把门拧开。她十分生气,毕竟在路上遇见叫谁也不会开心的事,遇到追杀的刺客,还丢了永远像一只狗一样没有言语却忠实可靠的相伴许多年的老管家。最主要的是丢了一只满载着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欢的衣服、首饰和胭脂水粉的箱子,她即使回到大重庆也要在一群年轻女人中间显摆一下大上海的魅力。或许她这时对管家也极其恼火,他笨的实在可以。我摇下车窗,正好望见了她的右脚上的高跟鞋死命地抬起来去磕那坚硬的大理石的场景。她突然向他说了一句什么。我其实听见了:我不喜欢他,那个司机。她还朝我这边死死地盯了一眼,我真感觉那双眼睛像子弹一样射穿了我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