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说:“我会过来看望她的。”
我推开黑色铁门进到别墅里面,我恍然差一点晕倒过去,又突然眨了一下眼睛,大脑格外清晰。就仿佛这是在一个在夜晚,她挽着我的左臂,依然万分喜悦的凑近我的黑色圆顶礼帽下的小小的耳朵说了一句相当开心的略显神秘的话语。
但这是一个早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我在屋外缓缓地移动步履,终于转到她的窗外。她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我抽不开步子,两只脚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地上。我挪了半天,嘴里不驻的流出口水,管家在几步之远的地方着急的望着我,反而让我感觉更着急了,更慌乱了,仿佛我永远也挪不开双腿而不得不永远像调皮的卓别林一样在这个没有观众的清冷的早晨和笨笨的管家一起同台演出一样。那样我还不如去死,我觉得。我终于挪开了步子,终于撕开了一张卡壳的唱片或者磁带一类的什么玩意儿。
我继续往前走,转过别墅。我渐渐地跑起来,或者我真的真的已经疯了。我并不知道我在做些什么,脑子里面空空的,空无一物,像一碗没有放任何调料的白花花的面条一样。我跑出别墅大院的黑色铁门外,绕着像监狱一般将别墅三层大楼严严实实包围起来的黑色栅栏跑着。我越跑越快,我一直盯着那扇窗户,能看见她安详的躺在床上的那扇红色的窗户。看不见她的时候,我会加快步伐,希望早一点跑到别墅的另一边,能够早一点再看她一眼。
我倒在了离黑色轿车不远的地上,整个脑子像有一群孩子在呜呜闹腾着死命的捉弄狠狠地踢着的奇怪的感觉。那感觉越来越重,我以为我还在跑着呢,只不过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将眼睛给闭上了,什么也不想看见了,除了跑就只想跑得更远,跑到没有声音没有温暖没有冰冷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等待些许未知的平静。
“嘣”,一声枪响结束了脑海里所有的滞重。
……
他扣动了扳机,在一片茂密的黑色林子里,身穿波兰军装,腰上悬挂一把灰绿色指挥刀。
他一跃跳到了马背上。马儿“哼哼”两声穿进林子里,将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死命摔打,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抓住马儿脖子上的长长的鬃毛。
一群身穿肥大的连衣裙的波兰女人正追在后面,因为刚刚他亲手打死了她们的丈夫。
他害怕极了,十分恐惧,怕被身后那般胖乎乎的又十足可爱的女人给抓在手上像小虫子一样来回搓捏。那可就惨了。
他低下头,弯了下腰,抓起缰绳,爬在马背上,松针不停的刺杀着他的脸蛋儿,他都五十六岁了,他转念一想:老兄不是开玩笑吧,你才三十六岁,小伙子,快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