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没想到呢?”他惊讶道。
女人抱着一个又一个西瓜向独轮车砸去。
独轮车在笔直的洒满阳光的路面扭来扭去。
男人给女人换上了玫瑰红色的裙子,戴上好大一顶红色帽子。晴朗的天空飘来一朵一朵玫瑰花瓣,直到好久好久的时间才飘来他们身边,她就有些等不及了,两只高跟鞋踩在他的脚尖上。他感到有些疼痛,脚趾头。但他等待着。
直到玫瑰花瓣飘来身边,落到帽沿上,还要落在地上,但天空还有好多好多,整个天空的玫瑰花瓣。
“三,二,一。”他闭上眼睛,轻轻的数着,伸出右手,从空中一闪而过,抓住一只刚刚由好多玫瑰花瓣收缩颤抖而成的一支玫瑰花。
他将玫瑰花送给深爱多年的女子。
转眼之间,他就老了。老太太坐着马车,马车换成四只大眼睛,上面放着永远不发声的喇叭。
老头还在西瓜地里寻找玫瑰花,他多少次闭上眼睛都不行。他于是干脆睁开眼睛,但无论如何也只能让行驶的车里老太太那双打瞌睡的眼睛里看见他抓到的打开一看仅仅是看到自己的手心。
老头哭了。
“老头别哭,那束玫瑰花还在这里。”老太太腿脚不好,她不能离开像大狗一样的黑色轿车。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伤心的老头在飘舞着玫瑰花瓣的西瓜地里寻找春天。
时钟当当当的如拉煤的火车又退回到几十年前,他们还年轻的时候。她身穿一件金黄色单薄的绒线衣,下面缀着一条绿色的长裙,遮住了膝盖,遮住了脚踝下一双我前年夏天从英格兰寄回来的青黑色高跟皮鞋。她为了见我,她知道我今天回来,我没法告诉她,但我说过我们已经深爱多年,我的事情,她心里感觉得到,即使我在大海上游荡,她便成了我心里唯一的精神支柱。我总不能把读私塾一年级那个同桌呆萌萌长着一双难看又色眯眯的小眼睛的女生当作唯一的精神支柱,对不对。虽然后来她长大了,长成一个咿咿呀呀惹人喜欢的姑娘,我才离不开她。
“你知道我一共等了你多少天吗?”她哭了,对我说:“三百六十五加三百六十五加三百六十五,我数学不好。”
“一千零九十五。”而我正好可以充当一个半商人,我一边留学,一边做生意。
“不对。”
“错了?”
“嗯,你再想想。”
“整整三年,哪里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