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穆砺琛只得提了个小包袱,背着沈弄璋装可怜,谎称是夫妻出门做买卖,不小心着了风寒,一家一家敲门求住宿。
终于,一对老夫妇因为儿子当兵不在家,收留了他们。
沈弄璋已经几个月没有看过年长之人,此时生了病,精神更敏感脆弱,看到这老夫妻不时念叨自己的孩儿,不由触景生情——中秋节刚过去一个月,每年这个时候她便不再出门,与父亲外出打猎、准备过冬货物,正是最乐融融的时节,不禁越发思念自己的父亲。
想到父亲冤死,全县城乡亲冤死,自己被发配为奴,不能为他们伸冤报仇,却病怏怏地等着仇人的弟弟照顾,不免恨从中来,胸口发闷,剧烈地咳嗽,直到又咳出血来,人越来越昏沉。
穆砺琛正在煎药,老妇见他分身乏术,主动接替他煎药,他才不情愿地去“照顾”沈弄璋。
喂药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沈弄璋无法控制情绪,压在心底的仇恨彻底流露出来,眼下最深刻的印象是“仇人的弟弟”在身旁,哪里肯接受仇人的照顾,口中不停喊着“你走开”,胡乱推着穆砺琛和药碗,十分抗拒。
高热使得她脸颊染了不自然的红晕,双目水汪汪的赤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穆砺琛忍不住腹诽:怪不得方烈动了怜悯心,这副模样确实我见犹怜,便是自己,也有些动心。
但心动只是一刹那,穆砺琛抿了抿嘴唇,铁了心认定这是沈弄璋的苦肉计,将她双手反剪到背后,右臂环住她双肩,以手臂和肩膀固定她的头部,右手钳住她下颌,用力捏开她嘴巴,强行将药汤灌进她口中。
昏沉的沈弄璋拼命挣扎,“哗啦”一声,空碗被她抽出的双手推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怒极的穆砺琛转头倾听东屋的动静,老夫妇两人并没有出来,想来是年老耳背,没有听到。低头看着呼吸困难的沈弄璋,眼神一凛,将嘴唇贴在她耳边,小声威胁道:“傅柔还在我手上,不想她有事,给我老实些!”
听到“傅柔”二字,沈弄璋果然清醒了一分,加上身上伤口作痛,渐渐地停止了挣扎。
恨意仍在,此时虽然分得清穆砺琛和穆砺璁不是一人,但穆砺琛的言行也让她不齿,心中早没了对他的感激和尊敬,抬眼不解地问道:“你不是有意放过傅姐姐吗,为什么又要伤害她?”
沈弄璋自认这是在责备,但刚才一阵折腾,本就酸涩的眼睛被苦药逼出了眼泪,此时半睁的双眼湿漉漉的,长睫上挂着泪珠,哪里看得出半分责备的意味来。
穆砺琛将她的我见犹怜之态看在眼中,心里暗笑,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