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又委婉地提醒方是时,赵诚对穆阳县百姓有偏见,穆砺琛相信方是时懂他的意思。
由于知道沈弄璋在盛州的遭遇,且傅柔曾说过,沈弄璋为人谨慎,因此,方是时倒是不担心沈弄璋会对外泄露傅柔的行踪。
昨夜派士兵听了穆砺琛和沈弄璋一夜壁角,也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对话,所以对穆砺琛和方烈的怀疑也已打消。
而且,昨晚穆砺琛对方是时的暗示,让方是时意识到这个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子的心思缜密,言辞更是滴水不漏,显然是有诸多阅历与经验的。理所当然地认定他们经常在穆国和各个蛮族部落间行走,性格跳脱且圆滑,更知道何事可说,何事不可说。
这种人聪明且进退有度,正可以利用他对各地的了解来制定不同的策略,方是时决定要好好与他相交。
另外,在方是时看来,他们两个知情的男人出去做生意,将沈弄璋留在平富县,多少也有一些质押的意味,因此也就放心让他们离开。
方是时根本不知,这只是穆砺琛不想再面对沈弄璋,不想让自己更加深陷,不想让自己再左右为难而想到的最好的办法——离开。
方烈最了解穆砺琛的心思,自然支持他离开。
沈弄璋也知道穆砺琛的离开与自己有关,却没有立场多说什么。事实上,她内心舍不得穆砺琛离开,但又希望他离开,免得自己今后所做的事会继续伤害他。
取了川资,穆砺琛又返回马厩,将川资全部给了罗重,表明这是他和方烈的心意,同时告知众人,他和方烈要去蛮族谋个所有人都能好好活下去的活路。
罗重坚持不肯受,穆砺琛却又坚持塞进他怀里,最终,还是沈弄璋做主收了。
她认为,那是穆砺琛为父兄的赎罪之举,收了,他心中的愧疚会少一些。
这件事穆砺琛最无辜,沈弄璋倒是宁可自己对他内疚和亏欠,也不想他继续在这漩涡中受折磨。
匆匆送走了穆砺琛,沈弄璋怅然所失。
皮袍已经给了病弱的老人,缩了缩单薄的身躯,她觉得冷了。
十一月二十六,听说方是时将于十一月三十离开平富县,沈弄璋将盘桓在心中的计划又仔细想了一遍,终于下定决心赶去县廷再次求见方是时。
“你有办法筹集粮食和军帑?”
在安静的小书房中,方是时听到沈弄璋这样说,有些将信将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