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上个月没有开张进项,房租便捉襟见肘。钱若谷郁闷难抑,信笔在这房间的西墙之上画了一幅山水图,与时下里的石画、壁画、板画的风格完全不同,又画在墙上,将刘义气得跳脚,勒令他马上搬走!
便在这时,沈弄璋的翰章商队来投栈。
聚贤客栈只剩这一片的西厢房,但这一间墙壁却一塌糊涂,刘义眼看着钱若谷耽误生意,更是对他没个好脸色,要把他的随身之物全部扔出去,将他扫地出门。
但沈弄璋看到墙面的画却十分喜欢,竟完全没有讨价还价,便付了店租。得知即将被赶出去的钱若谷便是画作主人,便也为他续了店租,只是这一次没有了这间大房间,而是旁边一间很小的房间。
钱若谷感谢沈弄璋仗义解围,更为了还恩情,所以用心为沈弄璋写了“茶煮蛋”的纸筒。
沈弄璋从不挟恩图报,对钱若谷总是客客气气,也因此,与别人的言词总隐隐透着傲慢的钱若谷,对沈弄璋却很尊敬。
二人就此相熟起来。
“机缘……”钱若谷喃喃念着,眼神有些飘渺。
他留在聚贤客栈确实是在等他的机缘,然而等了六年,从最初踌躇满志的给自己起了鹄观的字,到去年三十而立,他终于在别人的嘲笑与自嘲中将字改为“无成”——一事无成,仍旧困在这一方院落里,继续潦倒。
“机缘不能强求,但只要一直有所准备,便一定不会错过。”沈弄璋见钱若谷出神,也半含心事地低声说着。
她一直想拥有一支商队,如今,总也算有了一个雏形,而这机缘追究起来,却是因穆砺琛而起。
若没有他,自己和傅柔此时早已在北固关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或者早在进入北固关后,便自戕而死了。
正想得入神,钱若谷突然振奋一声:“沈当家的说得不错,若是自己没本事,便是有了机缘,也只能错过。”
这似乎是钱若谷在激励自己,沈弄璋没有接话,静静地看他提笔蘸墨,在沈弄璋早已准备好的糙纸中央写下“翰章”两字。
这一次的字体不似“茶煮蛋”那样工工整整,笔锋始终如一,而是在每一笔起笔便觉得蕴含巨大的力量,如走龙蛇,收笔之时还有一个有力的下沉之势,再适度收势,看上去张弛有度。
沈弄璋不懂那其中的门道,但“翰章”二字就在眼前,如雄鹰展翅一般,透着磅礴之势。
“好字!”不由自主地,沈弄璋便喝了一声彩,引得耿介和满春都凑过来看发生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