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崩,水有涸——施辰想说,但想到如此良辰美景,这样说未免煞风景,便干脆不再言语,只是轻声“嗯”了一声,当做附和。
到底是盛夏,夜色短暂,还不等转到启河东西向的河道上,黎明便到来了。
青蓝的晨霭之中,前方的景象有些模糊。
十八岁的赫一岳站在第一架竹排上探身向前,凝神细听,转头对正在划桨的施辰和沈弄璋小声道:“少主,公主,前面有人在打架!”
施辰与沈弄璋交换一下眼神,施辰道:“放小排,两人偷偷过去看看。”
一个小小的竹排迅速下水,两个普通百姓装束的侍卫坐在小排之上,快速向赫一岳所指的方向划去。
很快,小排便划了回来。
一个侍卫说道:“少主,是启河帮的船。不知什么人在船上正与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启河帮不少人落了水。”
施辰意味深长地发出“哦”的一声,“还有人敢在水上招惹启河帮?”
“要过去看看么?”二十四岁的祖敬停了手中的木桨,面无表情地请示。
“不。”施辰沉声说道,“若是被启河帮看到我们的竹排,会引来误会和麻烦。”
在这水上用大竹排运货的,除了寒酸的启部商队,再无他人。沈弄璋好不容易与启河帮搞好关系,决不能因一时好奇而断送启部的商路。
“来不及了!”赫一岳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东北方向,有两条船,应该是启河帮!”
“哪里?”沈弄璋转身望向东北,然而晨霭之中一片迷茫,什么也看不到。
“就……”
赫一岳急得跳脚,正要伸手为沈弄璋指出方向,便被施辰喝止道:“别伸手!别做大动作!”
随后施辰才解释道:“启河帮吃的就是水上的饭,听力视力一定比我们高超许多,一旦看到我们,又认清动作,我们便危险了。”
赫一岳立即停了脚,雕塑一样站在竹排前方。
片刻后,赫一岳努力保持身体不动,轻轻地掀动嘴唇,略微带着哭丧的语气说道:“有一条船向我们这边过来了。”
沈弄璋极力远望,还是看不到船影,紧紧握住桨柄,下了决心。
“向前划,不用管他。”
几乎异口同声的,沈弄璋和施辰同时说道。
话音一落,二人才诧异地对视一眼。
施辰笑道:“果然是兄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