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喝过水,人有些清醒,加之沈弄璋在身旁,穆砺琛的精神也好了一些。
靠在床头,穆砺琛的目光随着沈弄璋移动到桌案前,迅速猜想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眼神突然暗了一下。
沈弄璋放下水碗,就坐在桌子旁,没有动。
房间里突然寂静下来,只剩下穆砺琛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哪一天出发?”穆砺琛打破了沉默,问道。
“嗯?”沈弄璋一怔。
“去朔北。”穆砺琛补充。
沈弄璋有些惊讶,抿了抿嘴唇。转而想到他去年就因为自己跟方是时提过傅柔在荼芺部之事而生气过,自己今次与方是时说了什么,他必然会猜想得到。
“后天。”没想瞒他,也瞒不了他,沈弄璋轻声答道。
“你知道找到傅柔后会发生什么么?”穆砺琛也没有想到沈弄璋会答得这么干脆,心口针扎似的一痛,皱了皱眉。
果然,穆砺琛一醒,便要直面这个问题。
沈弄璋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空碗,仿佛出神,实则专注地淡淡回答:“那本来就是我的目的。”
“呵,傅柔不一定会成功,你也不要太寄予希望。”穆砺琛撇撇嘴。
“不去做就完全没有希望,去做了至少有一半的希望,为什么不做。”沈弄璋很是坚定地说道。
“懋合部是由十六个部落组成的大部,人多势众,勇士战马无数,小小一个荼芺部吞不下的。”似乎要打消沈弄璋的决心,穆砺琛极力阐明双方的差距。
“你在北固关时不是也将人多势众的懋合部阻在关外了吗?”沈弄璋慢悠悠地反驳。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侵犯穆国的意图,只是想在边境抢掠一些物资而已。”
“或者是他们貌合神离,一盘散沙呢。”沈弄璋轻轻抬了抬眉梢,“倘若都是一心同体,他们大可在草市上便揭穿你的身份,众人一拥而上。”
穆砺琛眼角一跳——出去不过九个月,她竟然开始对政治敏感起来了。
当时他只给出解释说懋合部不肯在草市动手,是怕其他部落担心懋合部恃强凌弱,今后不敢再参加草市。
实则他那时已经看出,懋合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否则他们大可以抽签决定由哪个小部动手挑衅瀚云商铺,一对一挑战,其他部落是不会干涉的。之所以没有小部落出头,当然是惧怕自己的威名,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