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奴穿着新郎的盛装,在族人的簇拥之下,走到新嫁娘的小毡帐前,将同样一身盛装的傅柔横抱在胸前,一路接受着道路两边族人的欢呼和祝福,缓缓走进他们二人的新婚毡帐里。
整个荼芺部落似乎都沸腾起来,此起彼伏的“巴格图尔”的呼声响彻云霄。
铁奴曾在十八岁勇冠荼芺部,更是在被掳去北固关后还能步步小心,探得北固关内的军事布置,又几乎刺杀穆砺琛,是荼芺部最引以为傲的英雄!
铁衡满面红光,却紧攥着拳头,等到众人呼声最响之时,大步走到广场中央,振臂一挥,宣布全族婚宴开始,这呼声才渐渐褪去。
全族婚宴是荼芺部酋长及其亲人婚礼的重要宴会,但却不像穆国一样由新郎家开流水席,而是每一户奖励一只羊,由着族人自己去做。但做好之后,大家要将饭食端到部落中央的广场上,就着篝火一同热热闹闹地吃喝!
所以,热闹并没有散去,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
从中午到傍晚,荼芺部篝火不断,欢声笑语不断,这热闹的气氛,令沈弄璋等穆国人咋舌——他们从有记忆开始,从没看过这样开心的场景。
每年过年前,他们能做的是仔细算计一下家里的粮食,每天只能吃多少,若是超了,剩下青黄不接的日子,便只能吃野菜。
蛮族这样开怀大笑的日子,他们从没经历过,自然也无法想象。
夜已经极深,但广场上的篝火还没有燃烧完,欢笑声隐隐约约还能传进毡帐中。
皮帘一掀,铁衡扶着有些醉意的铁奴进来,笑道:“弟妹,我这四弟就交给你啦。”
傅柔起身,一阵配饰叮叮脆响,扶过铁奴,也笑道:“大哥放心。”
铁衡看着火光下因盛装而更显姣美的傅柔,贪恋地看了几眼,喉结动了动,转身离开。
皮帘落下,将努力想要钻进帐内的寒风割裂,帐内的温暖瞬间将那残余的寒意揉碎了,一丝不留。
等到帐外的脚步声消失,铁奴转身,眼里已没了朦胧醉意,伸出左脚挑起放在帐帘边的压帘木桩,“咚”的一声,木桩正正地落在皮帘底边上,压了个结实。
再转身,铁奴将傅柔紧紧拥进怀里,滚汤的嘴唇贴在她左耳边,轻声说道:“你终于是我的了。”
怀里的纤瘦身体忽地一僵,木桩一样不动,说道:“我又不会跑。”
傅柔虽然轻笑,眼底却悲凉。
铁奴闭上眼睛,当做没有察觉。片刻抬起头,用手轻轻扣住傅柔的头,却又将她的后脑严实地罩在手掌之中,下巴蹭着她的发丝,小心翼翼地喃喃道:“我希望你人在这儿,心也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