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砺琛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手掌,眉峰似乎纠结在一起,用手指轻蘸一点乳白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点在她食指的指腹上。
沈弄璋虽然做好了忍住疼痛的准备,但身体有其自然的反应,太疼,所以手指微微一缩。
房间很静,所以沈弄璋的吸气声十分明显。
“知道疼了!”穆砺琛忽然紧绷着脸,笑容尽退,赌气般问道,“为什么不直接回来?信不过我?”
“当然不是!”沈弄璋连忙否认,“启河帮和余殿邦有莫大的关系,若是你带着李立申他们伏击何沿生,将他们杀了个一干二净,我担心启河帮会怀疑到启部身上,进而影响商队的交易。”
“而且,我将启部的黄纸、绣锦带到聿国已经引起轰动,不少人打听进入启部之路。启部现在还没有强大的水军保护自己,我也不想让启部被聿国觊觎。”
沈弄璋所说当然是实话,最重要的还是担心穆砺琛势单力薄,遇到危险。
知道沈弄璋是担心自己受伤才让李立申的货船改方向,避开启河帮,她对自己明里暗里的赞赏和信任让穆砺琛受用得很。
而且,也多亏她来接应,否则严凤景可能活不下来!
即便如此,穆砺琛看着沈弄璋这双惨不忍睹的手,还是心疼。而且,他还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抬眼责备地看了沈弄璋一眼,说道:“你想着维护与启河帮的关系,启河帮是否也这样想?你没看到何沿生看你的眼神?这种祸害留着,早晚会算计你的商队!”
不止是算计商队,更是要算计沈弄璋——穆砺琛是真的存了要杀何沿生的心,一时一刻都不想耽误!
“在贤门县城的交易已经交给耿介,如果不是这次有突发状况要去贤门城,我们不会遇到何沿生。”沈弄璋温声解释。
原来沈弄璋当时决定留人在贤门城,还有这样的打算,穆砺琛此时方知,沈弄璋的聪敏睿智还在他想象之上。
一面自豪自己对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动心是眼光独到,一面却又担心,沈弄璋的行事手段比之在胡杨林草市时更加谨慎,也更加练达与缜密。
她不仅是自己心仪之人,更是自己的间接敌人,与这样的对手交手,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心中矛盾着,手下一时失准,惹得沈弄璋又抽了一口凉气。
本能地,穆砺琛便低下头,去吹沈弄璋的手掌。像小时候母亲轻吹他被烫伤的手指一样,总是吹一吹,就不痛了。
看着穆砺琛心疼得五官挤在一起,仿佛疼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样,沈弄璋已然忘了疼痛,像是有蜜糖滴到了心头,甜得忍不住露出浅浅笑靥,调侃道:“有这么夸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