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砺璁微微皱眉,不得不将目光撤回到穆砺琛脸上。
这个弟弟,从小都不敢跟自己说一句重话,现在却是冷嘲热讽,极尽奚落。
虽然这张脸还没有完全脱去少年时的稚嫩,但高大的身材已然给了自己一定的压迫感,自己竟震慑不住他,几乎便要后退半步,避过他的锋芒。
咬了咬牙,穆砺璁到底还是站在原地,没有退去一分一毫。
方烈出来,顺手关了房门。
最后剩下的一人,到底没有出来,更没有出声。
“小雨,跟你璋儿姐姐回屋去。”穆砺琛朝着还站在院门口的秋雨温声道。
秋雨这才壮着胆子小跑回来,拉着脸色如冰的沈弄璋,回去屋中。
只剩下两个自己最不想见的人,穆砺璁意兴阑珊,却还是收敛了心绪,说道:“方烈,城外受灾的村子我已命人搭了医棚,你若有时间,可以去帮忙,我听百姓说过有一位叫列先生的游方医者来为他们治过伤,想来是你。”
“不怕我出了你的监视范围,问出一些消息?”方烈难得言辞犀利。
方烈虽然不喜讨论时势,却不是不懂时势,他知道穆砺璁安排桑怀在这里的目的。
他们这四人之中,若说在曙城的关系,还属方烈认识的人最多——他去年回曙城时便医治了不少百姓和城外的流民,今年亦是。
街头巷尾的各种议论,最容易落到他这游方医者的耳中,包括穆砺璁为什么偷偷抓捕牙人等秘密之事。
穆砺璁目光不动,停在方烈身上,没有马上说话。
眼前是两个曾经最怕自己的少年,现在却并肩一起挡在自己的面前,让穆砺璁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愤怒。
以为翅膀硬了可以飞了,就能与自己抗衡?幼稚!
呵呵冷笑一声,穆砺璁道:“你们尽管去问,若能问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方烈从不是逞口舌之能的人,被穆砺璁一句话便噎住,倒是穆砺琛将话头接过去,笑道:“你自己愿意杀鸡儆猴,因噎废食,我们自然乐意帮忙。”
说罢又对方烈道:“走,搬我的东西去。”
穆砺璁站在院中,看着桑怀站在另一个房门口处向自己施礼,不一会儿看到穆砺琛和方烈抬着重重的装钱木箱进了院中,又再次出去将另一箱抬进来。
临了,一直后脑勺对着穆砺璁的穆砺琛还补充一句:“好走,不送了。”
穆砺璁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破旧的土屋,仿佛这破败并不属于屋中的几人,反倒是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