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冬长夏短,漫长冬季的大雪阻路,极难作战。
深秋时节若只是参加草市,辛苦些倒是可以忍受,但长时间在干冷严寒的地域作战,战士们耗在战场上,不能猎取生活物资和食物,仅靠老人、女人和孩子们供应人吃马嚼,十分艰苦。
若不是荼芺部有盐供应给小部落,很多部落可能坚持不了这么久。
傅柔估计,这场战事还要几年才能完结。这对于她们二人的复仇来说,无疑又增加了一些难料的风险,但也有一个好处,傅柔有更多的时间为铁奴筹谋。
从去年荼芺部举事到今年,铁奴一如既往地表现英勇。而且,因他曾在懋合大部生活过,对于各个小部族的族人都有交往,更是用心了解过那些部族的优缺点,这对于在战场对敌作战,是十分有助益的经验,也因此,荼芺部族人愈发敬重他们的巴格图尔。
聊到草市,傅柔心中有新的盘算,说道:“还好族里人没有放弃养蚕缫丝,虽然蚕丝产量不大,但至少还能支应一些补丁铺衬,只是其他部族断了与穆国的交易,又无暇再去穆国边境掠夺,有些拮据。”
“我有意再开烁河滩草市,将胡杨林草市与烁河滩草市合并,给各个部落留守的族人提供物资交换,你觉得穆国那些行商会不会再来?”
对于傅柔将抢夺穆国边境百姓之事说得随意又自然,仿佛本该如此,沈弄璋心中有些凄然。
三年前,傅柔还陪在父亲傅治身边,用心驻守宏穆关,抵抗聿国的侵犯,时过境迁,她此时却将掠夺穆国百姓的财物视作天经地义——复仇,如果给不相关的人带去诸多本不该承受的痛苦,这样的复仇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吗?
想起方是时对自己的暗杀所牵连的那一村无辜百姓,沈弄璋心下黯然。
再一想到几乎遭到穆国百姓的打劫,沈弄璋又矛盾起来。
还有一点更令她愕然,只是傅柔没有说到细节,她也不便开口询问,便表面不露痕迹地问道:“不知姐姐要把交易地点定在哪里?”
“说到交易,你比我更懂内里的门道,你觉得烁河滩和胡杨林哪个合适?”傅柔问道。
沈弄璋不着痕迹地打量傅柔的表情,很真诚,不带任何试探,这反而让沈弄璋心中更加疑惑,稳住心绪,说道:“烁河滩的位置相对各个部落好一些,胡杨林则更接近穆国。”
傅柔颔首,“我也这样想,而且烁河滩闻名的是战马,今后我们要与穆国开战,是绝不能让他们再得到好战马的,所以还是胡杨林更好一些。”
看着傅柔以深思熟虑的言辞确定了交易地点,沈弄璋确信,傅柔还不知道方是时在烁河滩淘金,这么重要的事情,方是时竟然没有与傅柔通气?
也罢,荼芺部到底是外族,这里又是蛮族的地盘,倘若方是时与傅柔说了,难保不会被荼芺部其他人发觉,这大笔的宝藏怕是就会落入荼芺部手中。
双方若因此而发生龃龉,实在是得不偿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