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此,方是时举兵攻打陵州。首先假装剿匪而收了撒出去的士兵,陵州百姓没了困扰,心中那杆秤也就偏向了方是时的义军,陵州就此归降,州牧等人灰溜溜逃进盛州。
钦州牧还算有些骨气,还有胆量带兵与义军对抗。但民心已归向义军,他们已然无能为力,只能且战且退。
六月中旬,钦州彻底落入义军之手,方是时派兵继续攻打盛州。
已经失去钦州和陵州,穆砺璁决不允许再失去盛州,迅速派兵支援盛州。
然而,六月底,西朔州军报传来,一股三千人的蛮族战士声称他们的金柔商队被穆国境内土匪打劫,伤亡惨重,要西朔州牧尚善马上解决土匪并赔偿。
虽然确有其事,但尚善却无法在他们给的三天内交出匪徒,蛮族人立即进入西朔州西境,且几日内便占领了临西县,看起来不止不想退兵,更想继续深入西朔州。
这些蛮人显然并不是为商队讨公道,而是趁着穆国内乱来讨便宜!
穆砺璁怒火中烧,立即着令北固关将军戴立德出兵,将蛮人赶出去!
七月二十三,午夜。
刚下过雨,院中的芭蕉叶上偶尔有水珠缓缓划过叶面,坠入泥水中,发出隐隐的声响。
躲过大雨的知了又跳了出来,炫耀般地鸣叫着,似乎在对已然过去的大雨说:你能奈我何!
西朔州和盛州的战事还在持续中,穆砺璁站在倚玉楼那间已经荒废的偏院中,仰头看着夜空的无数星星,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现在也对战事有些无奈,听着宫中的蝉鸣越发焦躁。
虽然这里的知了依旧在炫耀,但想到伊人在时很喜欢在这夏夜里听蝉鸣,便不觉得厌烦了。
推开虚掩的房门,穆砺璁进了董心卿曾住过的房间。
一切如昨,却是五年流光飞过。
这屋中、院中,已再无伊人身影,他满腹愁思,也不知该如何排遣。
揭开琴台上的锦缎,董心卿拨弄过的那张古琴静静地躺在琴台上。这张琴原本也被董心卿摔坏了,好在不严重,他要匠人重新修复,此时琴身上的裂纹已看不大出来。
忍不住动手拨了一个音,琴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磕磕碰碰,发出低沉幽怨之音。
曲燃没有跟进来,房间里只有自己,穆砺璁缓缓坐到董心卿曾睡过的榻上,慢慢躺了下去。
他已有四天三夜没有合眼,很疲惫,但合上眼便是遍地狼烟的厮杀场景,完全无法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