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阵,沈弄璋敏锐地察觉到妇人们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是看热闹,而是逐渐露出担忧之情,那些一直为自己父兄孩子,不少也都时不时偷眼看向自己,眼中带着些许乞求。
沈弄璋看了看仍在打斗的人群,再扭头看了看穆砺琛,恍然大悟。
她以为这些人正在训练,一如在外湖那般,然则并不是,这应该是穆砺琛对他们的惩罚。
见穆砺琛一直对眼前的保持沉默,沈弄璋暗中捏了捏他的手掌,踏前一步,对打斗的人群说道:“各位兄弟暂且停手!”
令行禁止,众人立即便停了手,原地站得笔直,脸朝哪个方向的都有。
果然是“暂且”,大家对自己的敌人仍旧防备着。
沈弄璋看穆砺琛练兵已经六年,也看出不少门道,尤其这个“令行禁止”,是穆砺琛最为看中的一条。
曾经在大冬天,穆砺琛要求外湖的汉子们脱掉上身的衣服,赤膊排队向湖水里走。倘若有人退却,面临的是严格的惩罚,甚至会被罚到启部去做奴隶。
瀚船帮不要好吃懒做和临阵退缩之人!
最后,所有人都可以面不改色接受穆砺琛的命令,令沈弄璋十分动容。
现在,穆砺琛没有说话,他们却服从了沈弄璋的命令,想来是穆砺琛已然吩咐过他们。
偷眼再次看了看穆砺琛,面无表情。
沈弄璋知他心意,也挺直了脊背,慢慢严肃起来,沉声问道:“昨天谁迷晕的我?”
“是我,谷雨。”一个魁梧的青年应道,转身面向沈弄璋。左眼上有淤青,看起来有些滑稽。
沈弄璋认出了他,果然是六年前和穆砺琛一起打劫启河帮的那个。
“进洞房那次,是我,楚菁。”那个让沈弄璋记忆深刻的十几岁的妇人自人群里站出来,竟也不输男人的音量,铿锵地答道。
“压寨夫人和压寨女婿的主意,谁出的?”沈弄璋又问道。
“我,姜定远。”
沈弄璋已看他许久,早觉面熟。现在停下来,才看到他下巴上有一块乌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