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虽然钦州已经被义军占领,但不愿参军继续征讨穆国的百姓们上无片瓦遮头,下无立锥之地,在如此寒冷的冬日里,只能靠义军提供的最基本的一日两餐稀饭和简易修缮的残破房屋度日,十分悲凉。
战争的破坏程度,远比复仇的满足程度更甚,更悲惨。
沈弄璋等人的两驾马车经过粥棚,引起所有百姓的围观,几百双眼睛注视着他们,有惊诧,有羡慕,有嫉妒,有渴望,这让他们五人感觉十分不自在。
“什么人?”义军之中一个穿着皮甲的人问,是个百夫长。
“去宏穆关见方将军。”沈弄璋自车厢中出来,所答非所问。
这种时候只能抬出方是时来震慑义军,若说是商人,怕是会出意外。而且,不知道穆砺璁安排的这些侍卫到底存着什么心思,沈弄璋回答必须小心谨慎,不给他们留任何栽赃陷害的把柄。
“从哪里来?”百夫长怀疑。
“从西朔州逃出来。”
百夫长微微皱眉思考片刻,目光偷偷地打量那些侍卫,问道:“可有多余的吃的?”
沈弄璋微微一滞,遗憾地回答:“没有。”
“马留下,你们走吧!”百夫长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是个必须服从的命令。
“马肉是发物,虚不受补,吃了会死人的。”方烈忍不住说道。
“没吃的也会饿死,你觉得哪种死法更好一些。”百夫长梗着脖子看着方烈,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董心卿和秋雨,再次转过头打量沈弄璋和乔真,舔了舔嘴唇,问道。
沈弄璋眼角余光扫过她旁边的侍卫,这些人无动于衷。难道穆砺璁真的要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刺激穆砺琛?
“马留下。”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沈弄璋果断下令。
出乎意料的,那十个侍卫竟然也乖乖下马,准备弃马步行。
义军没有为难他们,百姓们饥饿、兴奋的目光也留在了他们身后的十二匹战马身上。
董心卿和方烈扭头看着那些百姓,不知该如何阻止他们即将面临的命运。
感觉秋雨的小手冰凉,董心卿咬住嘴唇,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还记得当年穆阳县城的惨状,所以复仇之心从未减弱。但眼前的一切,却非她所愿。亲眼看到这么多百姓衣食无着,她一时也茫然无措。
报仇有什么不对!但是,这些人……
人群已落在后面,沈弄璋听着脚下踩着雪的沉重脚步声,看着董心卿和秋雨煞白的脸色,扭头问向一个侍卫:“这是穆砺璁故意要我们看的,是不是?”
侍卫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答道:“我们只负责将你们护送到启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