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收起柔软的心思,穆砺琛摇头,冷冷地说道,“你们回去的时候,荼芺军与叛军已经厮杀惨烈,联盟破裂,即便表面上修复,也会各怀鬼胎。”
“至少知道了真相,穆军也占不到便宜。”沈弄璋忿忿地说道。
“穆军从来都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哪怕厮杀掉一个人,我们都少一个对手。”穆砺琛笑道,虽然极力忍着,但仍旧能看出是在嘲笑沈弄璋的无知。
自己不是穆砺琛的对手,沈弄璋知道,骄傲于穆砺琛如此优秀时,也懊恼于这个敌人过于强大。
见沈弄璋被自己笑得没了声音,穆砺琛彻底收起笑意,由衷说道:“你带着恪尊逃到这里,免于她死在乱军之中,已经改变了一部分战果。”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沈弄璋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想接受来自敌人的同情,断然打断了穆砺琛的话,“我们二人的性命都在你手里,现在能活着,也不过是因为我的身份吧。”
如果她不是穆砺琛的爱人,她与傅柔,焉有命在!
只要她们的尸体被荼芺军找到,荼芺军与义军的仇恨就彻底种下,不死不休!
“你错了!”穆砺琛正色道,“我出战是为因为与生俱来的身份,避无可避。但你们都是这个昏庸王朝的受害者,只要你们还是受害者,我便不会伤害你们个人。”
“那么那些义军呢?他们也都是受害者,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们?”沈弄璋追问。
“若他们在没有起义前便受到迫害家破人亡,只要他们与我说,我必不会伤害他们。但他们是想撼动我穆氏国祚,起义后才产生了各种悲惨的命运,我自然是他们的敌人,不会同情他们。而且,我现在的敌人是荼芺军,还没有和义军开战。”
傅柔和沈弄璋都不是一般的女子,情与理向来分明。她们知道穆砺琛出战的原因,对于他的解释,两人理解,只能在此与他继续僵持。
“枉你行事洒脱,为人豁达,却仍抱着迂腐思想愚忠愚孝,置万千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傅柔道。
这是沈弄璋心知肚明,却始终无法对穆砺琛说出的一句话,不觉心有戚戚。
“恪尊不也是为了一己私仇将万千荼芺战士送上异国战场么?”穆砺琛反唇相讥,顿了一下,忽又目光锐利如剑般扫过两人面庞,问道:“或者,恪尊率军此来,还另有目的?”
“我们有切身仇恨,而你却在为虎作伥,正与恶怎可相提并论。”沈弄璋竟马上出言驳斥,有意掩盖和避开穆砺琛的问题。
蓦地,穆砺琛知道知道了沈弄璋决绝的心意。她支持傅柔的外族侵略穆国,对她的母国没有任何留恋,留在心底的,只有仇恨!
喉头一梗,滔滔雄辩的穆砺琛忽然没了言语。
有很多事,因为出身阶级与立场不同,看法会天差地别。穆砺琛始终告诉自己,他理解,也能接受,但真正与沈弄璋针锋相对,听到她再次坚决地表达她的恨意,穆砺琛还是心痛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