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忽然心疼起罗重来。这个两袖清风的将领,攻打曙城时受重伤导致义军功亏一篑,还被不少百姓咒骂其无能,现在却真心实意地敬佩起他来。
明亮的月光之下,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盖过了蝉鸣,不绝于耳。
人群中有人突然说道:“去问杨县令吧,税赋都上缴给了县廷,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将县廷拥挤得水泄不通的百姓和义军,刚刚了解了情况的杨佑疆也懵了。
群情汹涌,杨佑疆不得不迅速安抚民众情绪,先表明方是时和其他将士可能被冤枉,是荼芺军的阴谋,再下令抓住那几个毛贼,查明真相。
然而,众人皆知,荼芺军不过今日才攻打县城,如何能将这么大量的财物藏入方是时和赵诚家中,尤其方是时妻子并不是在将军府中被掳,而是在一间与将军府完全无关的宅子里被掳。
疑心一旦出现,便如堤坝的裂缝一般,难以简单修复。
几个毛贼原本都是钦州人,是荼芺军占领钦州才逃到了邛州,在平富县落脚,在他们身上,没有疑点。杨佑疆看着堆在县廷库房里的财物,颇有些感慨。
自方是时开放邛州关卡后,商旅可从祥河近距离进入启河,省却了大量绕行到穆国西边荒原的时间,而瀚云商驿更是让商旅们有舒适的休憩之地,使得平富县从原本一个穷得只能拿几颗冬笋招待方是时的小县城,成为了邛州最富庶的县城。
由于在平富县外十五里处设有祥河的一处船埠头,所以此处也是祥河关卡之一。这几年来往的商旅为了降低关税、运费等,没少通过各种关系收买通关官员和县廷官员。
杨佑疆虽然两袖清风,但在他看不到的其他地方,官员们却大肆收受商旅贿赂,放行货船等。杨佑疆将有所耳闻的呈报给了方是时,但最终都是查无实据。
他虽然知道这其中藤蔓牵连,却没有想到九年间方是时和赵诚竟然贪下了这么多财富,这让那些为了义军的粮草辎重而拼命在地间田头耕种以上缴粮食的百姓情何以堪!
想一想穆国衰败及灭亡的原因,再看义军占领邛州这九年,不过短短七年没有战争的时光,掌握着权势的方是时等人便开始腐化。
这一库房的财物与真正穆国的巨贪比起来,实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但被几个毛贼不小心揭露出来,却寒了百姓的心。
城外荼芺军虎视眈眈,若是城中的人心散了,大势便散了……
杨佑疆枯坐县廷一夜,最终决定稳住军心、民心!
天亮后,杨佑疆声称这几个人是荼芺军的细作,早前便通过祥河进入平富县,并带来了大量的财物,他们一直潜伏在平富县城中,直到昨天荼芺军攻进城中,便立即将这些财物塞进了几个将士家后院墙角的地窖。
又怕这些栽赃力度不够,他们甚至早就买下了一间普通民居,将方将军的妇人掳进院中,造成她与方将军贪婪的假象。
完成这场栽赃的不仅是几个毛贼,还有荼芺军,他们挑拨军心、民心,只求迅速抢占邛州,吞并穆国。
